“同盟可固,然须先划明界限,约定彼此行事范围,杜绝其日后反口之由。更要探明,孙权对袁曹之战,究竟作何想欲行何事。”
“亮料其必以助我取襄阳、南阳为饵,诱我答应某些条件。届时,主公可犹豫,亮来周旋。无论如何,眼下袁曹大战将起,我弱彼强与孙权这表面盟约,还不能撕破。”
“一切仰赖孔明了。”刘备长叹一声,看着棋盘上渐显颓势的白子。
“这荆州,当真如履薄冰,四面皆敌......”
诸葛亮羽扇指向棋盘:“四面皆敌,亦可四面皆机。关键在眼明,手快,心定。曹操、袁耀、孙权,皆视荆州为肥肉,互相牵制,反予我喘息之机。当务之急,是借此机,扎稳根基,广积粮草,训练士卒,静观其变。待北面巨兽相争,力疲之时,方是我等展翅之机!”
午后,州牧府正堂。
鲁肃在侍从引领下步入堂中。
他年约三旬,面貌敦厚,三缕长髯,穿着一身青色文士袍,步履沉稳目光平和,观之可亲。然熟悉东吴内情者皆知,此公外示忠厚,内藏锦绣,是孙权最为倚重的外交重臣,更是与刘备和亲的首倡者。
“肃,奉我主吴侯之命,特来拜会左将军,并问候诸葛军师。”鲁肃向主位的刘备及陪坐的诸葛亮躬身行礼,礼仪周到。
“子敬远来辛苦,快请坐。”刘备起身虚扶笑容温和。
“去岁江夏一别,时常念及,吴侯可安好?”
“有劳皇叔挂怀,我主安好。”鲁肃在下首坐下,应对得体。
寒暄片刻茶过一巡,鲁肃放下茶盏切入正题:“皇叔,诸葛军师,肃此番奉使,除固两家盟好之谊外,亦带来我家都督一番肺腑之言,关乎荆州未来格局,及对抗北地强邻之大计,愿与皇叔、军师参详。”
“公瑾有言,但说无妨。”刘备示意。
鲁肃稍作沉吟道:“今曹操扫平河北威震天下,厉兵秣马其意在南,天下皆知。淮南袁耀虽据江淮,与曹抗衡然其实力终逊一筹。曹袁大战势不可免,此战无论谁胜谁负,于荆州皆非福音。曹胜则荆州北门洞开,唇亡齿寒。袁胜则其势大涨,挟胜威而西进恐亦非荆州之福!”
他看向刘备、诸葛亮,见二人皆凝神倾听继续道:“故我家都督以为,当此危局,孙刘两家非但应盟好,更当携手进取,方有自保乃至进取之机。”
“曹操、袁耀主力对峙于淮泗,襄阳、南阳空虚此天赐良机也。左将军乃汉室帝胄,仁德布于四海,襄阳、南阳本为汉土,若能取之则北扼中原门户,西连益州东结江东,大势可成!”
刘备瞟了一眼孔明,见其面色如常便装作动容道:“公瑾竟有如此壮图?然......襄阳城坚,刘琮虽然是个孩子,但亦有蔡瑁、蒯越之流扶助。南阳地广,曹军又可随时支援,我新定荆南兵微将寡,纵然有心恐力有未逮。”
“皇叔过谦了。”鲁肃微笑道。
“南郡,有兵四万,粮草丰足,更有关、张、赵等万夫不当之勇,诸葛军师神机妙算,何言力薄?若左将军有意北图,我主愿鼎力相助。都督言明可命甘宁率水军出夏口,佯攻江夏陆逊,牵制其沧澜卫,都督亲率三万步军过江助阵皇叔!
“如此,我两军便有七万步军两万水军,陆逊驻扎江夏的踏浪军不过三万,刘琮守军也不过六、七万且士气低下不堪一战,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