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灰是翠竹天没亮就买回来的，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装针线的竹篮最底下才悄悄带进府。
林晓禾没立刻用它做实验。
她让翠竹把石灰放在院角阴凉处，自己坐在书桌前，在昨日的实验记录下新起一行，工整写下：
“研究假设H1：刘家村牲畜死亡事件，不是普通疫病，可能和特定‘异常植物’释放的阴性侵蚀性能量有关。”
“推论依据：1. 症状（无外伤、僵直、后期狂躁）不符合常见瘟病；2. 后山山沟出现异常植物；3. 和已看到的‘灵气异常’有潜在关联。”
“验证方法：拿到死亡动物组织样本，做系统扫描和物质分析。”
写完她放下笔。纸上写起来容易，难的是怎么拿到样本。
刘家村已经封了，尸体都集中焚烧，她一个深闺女子，连靠近都难。
“小姐，”翠竹小声问，“那石灰……还试吗？”
“试。”林晓禾站起身，“但不用它试黑水。”
她走到院角的五个瓦盆前，目光落在混了腐根的那盆。
灵眼之下，这盆土壤里的灵气依旧稀薄得不正常。
她用小木勺挖了点盆土撒在石板上，又打开石灰包，用指尖捻起一小撮，轻轻撒在土上。
“物质分析：石灰与异常土壤接触反应。”
“观测：生石灰遇土壤水分放热，生成氢氧化钙。碱性环境对土壤里的‘阴性能量残留’只有微弱中和效果（效率约3%）。”
“结论：常规物理、化学方法对‘异常能量’作用很小。”
林晓禾拍拍手，并不失望。
这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不是普通毒素，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侵蚀。
她还是得要样本。
午饭时，机会来了。
大厨房送来食盒，林晓禾让翠竹接过来，自己站在门边看似无意地问送饭的张嬷嬷：“张嬷嬷，这两日府里采买方便吗？听说城外不太平。”
张嬷嬷话多，立刻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刘家村封了，老王他们都不敢去那边收菜，肉价也涨了。今儿买回来的两只活鸡，看着没精打采，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说采买不用心。”
“活鸡？”林晓禾眼神一动。
“是啊，关在后院笼子里，说观察两日再杀。”
张嬷嬷撇嘴，“要我说，晦气地方附近收的东西，赶紧扔了才好。”
林晓禾不再多问，让翠竹塞给张嬷嬷几个铜子，打发她走了。
关上院门，她立刻对翠竹说：“去后院看看那两只鸡。别靠近，远远看就行，注意它们的精神、羽毛、眼睛，还有笼子周围的地面有没有异常。”
翠竹去了一刻钟，回来时脸色更白：“小姐，那鸡不太对劲。呆呆蹲着，脖子上的毛都奓着，眼睛好像有点发红。地上有它们拉的稀，颜色发黑，味道特别冲。”
林晓禾的心沉了下去。症状和刘家村说的相似，只是程度轻些。
“你回去，趁人不注意，用这个——”
她递给翠竹一小块干净素帕，“蘸一点鸡粪，一点点就行，小心别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