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手抖着,还是咬牙去了。
帕子带回来时,一角染着暗绿色污渍,散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涩气。
林晓禾用两根树枝夹起帕子,放在石桌上。
“系统指令:启动最高精度物质分析及灵眼扫描(双重)。”
视野里,那点污渍被迅速放大、解构。
物质层面,它有未消化的谷物纤维、肠道细胞、大量异常菌群;但能量层面——帕子上方,浮着一层极稀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暗绿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比灰尘还小的“光点”在挣扎、消散。
“分析完成。”
“样本:疑似受感染家禽排泄物。”
“能量属性检测:强阴性侵蚀能量残留,能量结构不稳定,在持续衰变。”
“关键发现:能量衰变时产生‘法则涟漪’。该能量属性与本世界基础灵气法则有0.7%的固有偏差。”
“警告:此偏差率已超自然变异上限(0.01%),能量来源受非自然扭曲或污染。”
“系统记录:法则异常实例+1。当前进度:3/10。”
0.7%的偏差。看似微小,在法则层面却是巨大鸿沟。
就像DNA里一个关键碱基错配,足以让整个生命系统崩溃。
这不是瘟疫。
这是“排异反应”——这个世界的生命系统,在排斥一种和自身规则格格不入的“异物”。
家畜等简单生命最先崩溃,而人类……周姨娘的症状,或许是更缓慢、更隐蔽的表现。
林晓禾放下树枝,石桌上的暗绿色污渍在慢慢扩散,帕子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硬、灰败。
“翠竹,”她声音干涩,“把这帕子连树枝一起,拿到院子最远的角落,挖深坑埋了。埋好后用生石灰厚厚盖一层,再填土。”
翠竹哆嗦着照办。
林晓禾回到屋里洗净手,坐在书桌前。
她要想这0.7%偏差意味着什么、来自哪里。
是那些异常植物吗?还是植物也只是受害者,污染源另有其处?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如铅。
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沁芳斋门外,不是翠竹,也不是林晓叶。
“叩、叩叩。”敲门声带着犹豫的节奏。
林晓禾起身走到院门前,没立刻开:“谁?”
门外沉默了下,一个刻意压低的年轻男声传来:“林小姐,我家公子想请您看看,他刚从南边带回的几株‘病秧子’。”
林晓禾眼神一凝:“你家公子是?”
门外的人顿了顿,更小声地吐出三个字:“沈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