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误会辱骂,再到最后城南破街上并肩施粥的短暂时刻。
特别是那句“城南的救济,不会停”的承诺,还有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多年坚持....
猛然间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脑海,致使此刻死死咬住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家主之位而感到欣喜,没有因为沈渊的赏识而感到快乐。
有的,只是莫名而来的重大压力和那份长辈用命换来的悲伤。
崔束群紧紧盯着崔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个侄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了解的,如此一人担当,也算是崔家之姓。
随即便也就认可的点了点头,
“崔真乃我侄儿,其品行能力,族中皆有目共睹。此子仁善,有担当,确是继任家主的不二人选。此条,崔某代表全族,应下了!
崔真,上前来!”
崔真听到这话,还是有些紧张。
从小到大,父亲怕他,自己更怕。
此时单独叫他上来,也只能缓缓动身,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大伯前面,深深拜下。
接着,又转向沈渊,郑重再一拜!
沈渊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如寒冰扫过崔家众人,特别是崔束群的嫡系儿女!
“第二,从今日之后,崔氏所有剩余族人,需签署具结文书,发誓永不再与朝廷为敌,永不再行不法之事。
若再有崔氏子弟,心怀怨怼,图谋不轨,或触犯国法,行差踏错,无论何事,无论何人,朝廷必将严惩不贷!
且罪及亲眷,牵连全族!绝无二次宽宥!此条,需立字为据,所有成年族人,当场签字画押,以告天地祖宗!”
这条件就是极其严厉了,就是要断绝崔家日后任何复仇或反复的可能。
特别是一些不服从管教的崔家精锐,对于崔真的家主之位已经面露不服,再加上长辈故去没有忌惮,保不齐发生后续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崔束群听到这一条,出奇没有任犹豫,反而松了一口气、
“理当如此!国法森严,岂容儿戏!崔某代全族应下!稍后便立文书!”
因为他明白,既然沈渊能提出这个要求,那就是真心要放过自己的族人了。
“崔真,此刻起你就是崔家第三十七代家主,这事你负责,凡崔家成年男丁,依次签字画押!”
崔真感受到大伯的寄托和期望,此时已经眼含热泪。
没有多言,直接转身离去,很快,纸笔取来。
他第一个上前,在文书最前端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指印。
接着其他成年男丁,无论心中如何悲愤、不甘、痛苦,在家主和族老们的注视下,在那份代表着家族最后生机的沉重压力下,一个个上前,留下自己的名字和鲜红的指印。
沈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从现在开始,这不仅仅是一份认罪书,更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份真正的将崔家未来彻底绑在守法轨道上的枷锁。
有了这个,以后真发生什么事,也算是对得起对崔束群的承诺。
文书签署完毕,崔真恭敬地将其送到沈渊面前。
二人再次对视,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
“崔家的未来,看你了!”
说完,看向崔束群,郑重地说道,
“崔家主,此事已毕,你所请之事,现在本公——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