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杯酒,如同十位少女无声的舞蹈,在他黑暗的嗅觉世界中依次上演。
有的舞步轻快,有的优雅,有的略带迟疑,有的充满力量……
当他捧起第七杯酒时,动作再次顿住了。
这杯酒的气息……非常特别。
它的果香并非最突出的,酸度也非最明亮的,但它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感”。
那种纯净,并非简单的干净,而是像清晨凝结在花瓣上的第一滴露珠,剔透无暇。
在这份纯净的底层,他清晰地“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带着芭蕾舞者特有韵律感的微酸汗意,以及艾米丽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葡萄清甜与少女体香的洁净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气息的“底色”。
与酒窖中那幅“葡萄园的玛格丽特”画像上,那条闪烁微光的丝带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祝福”之感,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
就是这杯!
属于艾米丽的、被“玛格丽特”认可的传承人之酒!
但就在他准备做出判断时,他的鼻子捕捉到了另一杯酒中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
那杯酒的气息初闻也不错,甚至刻意模仿了第七杯的某些纯净特质。
但在其香气的后段,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该出现在这种传统工艺基酒中的化学气息。
那是某种高档脚部化妆品、带着花香和硅滑石粉的味道!
虽然用量极少,几乎被酒香掩盖。
但在这追求绝对自然和传统的“处女之足”基酒中,这简直是亵渎!
有人作弊!
试图用人工手段模仿或干扰“祝福之足”的气息!
林凡心中有了决断。
他放下酒杯,转向亨利·拉菲声音传来的方向,平静地开口:
“可以了。”
管家为他解下手帕。
灯光有些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七杯,”
林凡指向那个醒酒器,语气笃定,
“属于艾米丽小姐。她的气息纯净,带着芭蕾舞者的韵律和‘玛格丽特’的祝福回响。”
艾米丽掩口轻呼,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亨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但是,”
林凡话锋一转,指向第五杯酒,
“这杯酒有问题。酿造它的踩踏者,脚上使用了化妆品。虽然清洗过,但极其微量的香精和粉质残留渗入了葡萄汁。”
“这违背了‘纯净之足’的传统,它的气息看似模仿纯净,实则底层虚浮,带着人工的痕迹。”
他顿了顿,根据那化妆品残留气息中一丝极其独特的、略带攻击性的花香尾调,补充道,
“如果我没猜错,踩踏者可能是……一位对家族继承权有想法的年轻女士,性格或许比较要强,左脚脚背可能有一颗小痣或者旧疤,化妆品常用于遮盖。”
“啪嗒!”
一声轻响,来自站在亨利身后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美妇。
她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她身边一位容貌与艾米丽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显凌厉的年轻女孩,更是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脚背,满脸难以置信和惊恐。
酒窖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凡,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不仅精准地找出了艾米丽的酒。
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通过一杯酒,揭穿了另一场精心伪装的作弊,甚至道出了作弊者身体上的隐秘特征!
亨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震撼,以及一丝了然的明悟。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第五杯,是我的侄孙女,克莱尔的。”
他看向那对脸色惨白的母女,目光严厉,
“至于化妆品……克莱尔,你需要解释。”
家族内部的丑闻,因为林凡一句话,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
考验,以一种远超预期的、震撼的方式,通过了。
但林凡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