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晚些再来。”林正英答道。
四目点了点头,如今林尘已是天师之尊,迟来片刻也无可厚非。
眼看人差不多齐了,林正英站起身,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师弟,眼下群鬼逃散,我们必须在今晚把它们尽数收服、送入鬼门关,否则人间必将大乱,冤魂作祟之事将层出不穷。”
话音刚落,一名道士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师兄可有计划?打算如何行事?”
林正英脸色一肃:“我想布‘先天八卦阵’,但一人之力难成,所以今日才请各位前来相助。”
这话刚说完,又有一人迟疑道:“师兄,不如等大师兄到了再定夺吧。”
那人话音未落,秋生就按捺不住了,嘟囔道:“谁啊这是?这么拽?咱们十几个人等他一个?他还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林正英当即冷脸喝道:“住口!那是你师伯,岂容你如此无礼!”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一名茅山弟子高声通报:“大师伯驾到!”
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门口。
大门缓缓推开,一位年约五十开外的老道昂首阔步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两人神态倨傲,气势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了几分。
正是茅山大师兄石坚,以及他的儿子石少坚。
“大师兄!”
“大师兄安好!”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石坚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大步上前,径直坐上了右边主位,眯着眼扫视一圈,声音低沉而威严:“这回的事,是谁惹出来的?”
林正英拱手道:“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文才和秋生。”
石坚嘴角一扬,冷笑出声:“不成器?呵……”
石少坚立刻接腔,低头轻蔑道:“师父,不成器嘛,就是蠢、笨,说白了就是废物,饭桶罢了。”
秋生一听,当场炸了毛,瞪圆双眼指着石少坚吼道:“你才是饭桶!你们全家都是饭桶!”
“嗯?!”
石坚猛然抬眼,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射来,秋生顿时浑身一僵,仿佛被寒风贯穿脊背。
石少坚更是嗤笑一声:“学道这么多年,连化气境都没踏进去,不是饭桶是什么?”
“你——!”秋生气得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林正英一把拉住。
恰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一声清亮的通报:“太玄师伯到!”
“师兄来了!”四目道长眼睛一亮,神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整个茅山,能与石坚分庭抗礼的,唯有林尘一人。
若林尘不到,他们这边始终矮人一头;可他一来,局面立变。
“爹,这太玄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石少坚凑到石坚耳边低语。
石坚冷冷一笑:“他几时把我放在眼里过?如今我已是天师,今天倒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眼中寒光一闪,杀气隐现。
这时,林尘负手而入,步履从容,宛如赴一场寻常茶会。
众人目光齐聚于他。
他神色淡然,仿佛未觉半点敌意,径直走向左侧首位,安然落座。
“太玄!”石坚冷声开口,“好大的架子!让我们所有人在这儿干等你一个!”
林尘端起桌上茶盏,轻啜一口,眉目不动:“大师兄方才不也姗姗来迟?怎么,轮到我,反倒有意见了?”
“你——!”石坚脸色一沉,却一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一旁的石少坚却冷笑着开口:“师父,您贵为茅山大师兄,可太玄师叔压根就没把您当回事。
如今您已晋升天师,身份何等尊崇,他竟还让您在外等候,这岂不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若是从前,石少坚对林尘多少还有几分忌惮;可眼下父亲已是天师之尊,超然物外,而自己又是掌门亲传之子,自然要趁此机会出一口长久积压的怨气。
“坚儿所言极是!”
石坚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刺林尘,周身气势凌厉逼人。
踏入天师境界之后,
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骨子里生出了居高临下的傲意。
过去拿林尘没办法,那是实力不济;
如今今非昔比——
天师乃万中挑一的存在,凡俗难及,堪称道门翘楚。
他又岂能再容忍此人如此放肆?
石少坚嘴角挂着讥诮,见林尘依旧从容自若,心中更是恼怒。
早在茅山之时,他对这位师叔便心存不满,只是当时无力抗衡罢了。
那些知晓石坚底细的同门,此刻也暗自冷笑,心想林尘怕是要吃大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