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样武断的用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颇具威严和震慑力,可在此刻的语境下更像是一个保证,一个承诺。
足以可见许藏月在他心中地位,陆莲依有所动容,但不至于为他口头一句话而被收买。
她沉默了会儿,理性道:“用不着道歉,现在说不可能放弃,到以后谁也说不准。”
徐言礼张了唇正想说什么,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把他的话掩盖过去,女人同样坚决的话语混进水声里,“总之,我是不可能看着许藏月受罪。”
徐言礼微然一怔,罕见地凝语了。
像是才意识到,原来在这段婚姻里,许藏月一直是个受害者吗?
是他以前没有意识到,还是有意忽略了这一切。
因为他的趁人之危,许藏月失去了孩子,损伤了生育能力。因为嫁给他,她承受了无数的猜忌和谩骂,心理和生理上都受到了影响。
他一直不敢去琢磨的事,骤然被开膛破肚的剖析出来。
事实上,和他结婚以后,她的确受了不少罪。
思绪同短暂的水声熄灭,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烟火气的厨房里,平日里叱咤风云的男人仿佛褪去了光环,深色的西装反是添了几分黯淡之色。
他延迟地开了口:“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她。”
字字诚恳,低微到让人忽略他高贵的身份。
陆莲依沉默地抽了张纸擦手。说实在的,单独来看徐言礼这个女婿挑不出任何错。
优越的外在条件不必说,成熟稳重,处事从容得体,无不良嗜好,对许藏月又是一心一意的好。
方方面面,称得上是一个良婿。
反倒显得是背后显赫富贵的家族拖累他了。
似乎是有些不忍心,陆莲依语气和缓了一些,“当然,这是你们俩的婚姻,要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丢下这些话便出了厨房。
听到脚步声,门外偷听的两个人没来得及跑,一个假装看风景,一个干脆迎面走过去。
许藏月差点撞上妈妈,假装意外,立马笑嘻嘻地问:“妈妈,煮好了吗?”
陆莲依一眼看穿女儿的把戏,配着她演下去:“言礼说他来煮。”
陆行舟走到半道突然扭头,“他煮?那我得尝尝,活了大半辈还没吃过他煮的面。”他嚷了嚷,“阿言!人家也要!”
陆莲依嗔怪地瞥他一眼,“乱说什么,老婆都还没娶就大半辈子。”
陆行舟笑得混不吝,得出结论:“您这意思娶了老婆就要入土了?”
“……”
“欠揍。”陆莲依一巴掌打在弟弟肩膀,“你给我过来,正想问你,前两天给你介绍的女孩处的怎么样…”
许藏月回头看了看他们姐弟俩,悄悄地潜入厨房。
刚才妈妈和徐言礼的对话,她只听见了三分。他们说话轻,又有水声遮掩,就听见徐言礼道歉了。
现在眼睛看见他了,眼前的场景让她心一动。
他正切着西红柿,握刀的大手看上去修长有力,一截腕骨清晰分明,随着利落的动作一抬一落。
指尖沾上了鲜红的汁液,染指了冷白色的手,一白一红,格外具有视觉张力,隐约透出一种冷峻又性感的气息。
怕他切到手,许藏月站停在门内,一时没出声。
徐言礼手握着菜刀切下最后一刀,忽然出声:“就站那,不要进来。”
“……”
好像拿刀威胁她一样,偏偏许藏月这人逆反心理特别强,立刻动步走到他身边,负着手像是来视察:“我看看你要煮什么。”
看着锅里正在烧水,处于快要沸腾的状态,她下巴朝锅里点了点,“这是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