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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亮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暗了。不是那些光灭了，是它们上来了，看过了，满足了，自己灭了。王大山以为这就结束了，那些东西上来了，看了，灭了，河干净了，日子该继续过了。但第四天早上，他揉面的时候，面团在他手里，不软了。他使劲揉，揉了很久，还是硬的。他闭眼听，面不说话。
“面怎么了？”他问老头。
老头看着那团面，看了很久。“它在怕。”王大山愣住。“怕什么？”老头指着那条河。“
这一次，不是那些小小的、灰灰的光。是更大的，更沉的，更黑的。它从河底最深处往上浮，很慢，像一座山从水里长出来。水被它挤到两边，河岸上的石头被它拱起来，大槐树的根被它顶断了，包子铺的棚子歪了。王大山站在包子铺前面，看着那东西从水里冒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黑。不是灰，不是光，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石头，黑石头，从河底长出来的黑石头。
叶薇端着棋盘站在大槐树下，看着那石头越长越高，越长越宽。她的棋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因为没人见过这种东西。它不是灰，不是黑水，不是那些光。它是石头，是河底最深处、最沉、最黑的石头。它在光。现在灰烧了，黑水干了，光上来了，它没东西压了，它要上来了。
端木炎站在河边，手心里的火跳得飞快。他看着那石头从水里冒出来，黑黑的，沉沉的，像一座山。他往后退了一步。“它在生气。”他说。林辰站在他旁边。“生什么气？”端木炎看着那石头。“生我们的气。我们把灰烧了，把黑水烧干了，把光放走了。它没东西压了，它要上来压我们。”
那石头越长越高，越长越宽，把整条河都占了。水被挤到两边，漫上河岸，漫到大槐树下，漫到包子铺前面。王大山往后退，蒸笼从手里滑落，包子滚了一地。叶薇的棋盘漂在水上，棋子散了一地。赵青阳站在水里，水漫过他的膝盖，凉得像冰。阿白的画室进水了，画漂在水上，墨洇开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站在小屋门口，水已经漫到门口了，猫趴在乔奢费肩上，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林辰站在最前面，暗金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着。“拦住它。”他说。五道光芒同时亮起。
王大山第一个冲上去。橙黄色的火焰在他拳头上炸开，砸在那石头上。石头裂了一条缝，但没碎，反而长得更快了。叶薇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涌上来的水。水被挡住了，但石头挡不住。它还在长，越长越高，越长越宽。赵青阳的风鹰爪切在石头上，切进去，卡住了。石头把他弹出去，摔在地上，青翠的火焰暗了一下。阿白的震雷棍砸在石头上，纯白的光芒炸开，石头裂了一条缝，又合上了。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冲上去，暗蓝、银白、深紫三道光芒砸在石头上，石头晃了一下，没碎，继续长。
端木炎站在最后面，手心里的火跳得越来越快。“它在吃我们的火。”林辰看着他。“什么？”端木炎指着那石头。“它不是石头，是灰。烧了很多年的灰，压在一起，压成石头。我们的火烧它，它吃我们的火，长得更快。”
林辰看着那石头，确实比刚才大了，黑得更沉了。“那怎么办？”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红红的，亮亮的。“不能烧，”他说，“越烧越大。”林辰看着那石头，看着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宽。“那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