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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炎想了想。“压回去。”他往前走，走进水里，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他走到那石头面前，伸手按在上面。石头是凉的，像冰。手心里的火碰到石头，石头缩了一下，又弹回来。它不怕火，它吃火。
“你压了我们很久了。”端木炎说。石头没回答，但它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现在轮到我们压你了。”他把手心里的火按进石头里。火进去了，石头没长，也没缩。它在疼。疼得发抖，石头裂了一条缝，从缝里透出光来，灰灰的，淡淡的。那些被它压了很久的光，从缝里钻出来，一团一团，浮到水面上，浮到天上去。石头在变小，在缩，在往下沉。它不想沉，它想上来。但它压不住了，那些光在往外跑，从它身体里跑出去，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它沉下去了，沉到河底，沉到最深处，沉到那些光跑光的地方。河面平静了，水清了，石头没了。
王大山站在水里，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它还会上来吗？”他问。端木炎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火小了，但亮了。“会的，”他说，“它还在”他说，“等它再上来，再压回去。压到它不想上来为止。”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河边生了火。王大山烤了包子，库忿斯摸了鱼，安迷修烤了，乔奢费在旁边看着，猫也看着。叶薇靠着树，看着那条河。赵青阳推了推眼镜，眼镜上映着火苗。阿白在画画，画的是那块石头，黑黑的，沉沉的，从河里长出来。林辰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火。
端木炎坐在他旁边，手心里那点火亮着，照着他的脸。
“端木炎，”林辰忽然说，“它还会来的。”
端木炎点头。“我知道。”
“什么时候？”
端木炎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它会来的。它压了那么久，不想压了。它想上来，像那些光一样，上来看看。”
林辰看着那条河。“那怎么办？”
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让它上来，”他说，“上来看看，看够了，就下去了。”
远处，河底最深处，那块石头沉下去之后，没回原来的地方。它停在半路，在那些光跑光的地方。它看着那些光从它身体里跑出去，看着它们浮上去，看着它们亮了，看着它们灭了。它没动，也没笑。它在这里待了更久，久到忘了怎么笑。但它知道，总有一天，它也会上去。不是现在，但快了。它等着，等那些火烧过来，等那些光——照到它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