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总把好吃的留给她,自己却啃着硬馒头;想起每年过年,奶奶都会想办法给她做新衣裳,自己的棉袄却补了又补。
所以现在,我要给奶奶最好的。她咬着牙说,跟妈妈一起将真丝寿衣轻轻套在奶奶身上。面料光滑如水,衬得老人安详的面容竟有了几分华贵之气。
入殓的时候,村里人都来了。
柏木棺材停在老屋正中,四周摆满了白花。
奶奶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平和,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只是睡着了。
苏寒跪在灵前,看着前来吊唁的人们惊讶的眼神,听着他们低声的议论——
这棺材,怕是县里都找不出第二副......
寿衣是真丝的,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老太太养了个好孙女啊......
父亲穿着重孝,机械地向来客回礼。
母亲沉默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着她憔悴的脸。姑妈们轮流守在灵前,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寒却异常平静。
她只是跪着,一遍遍摸着棺材上细腻的木纹。
这木头是从南方运来的,据说百年不腐;寿衣的绣娘是苏寒特意请的老手艺人了,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心意。
她知道,奶奶一定会心疼钱。
那个连剩菜都舍不得倒的老人,那个一辈子没奢侈过的老人,那个为了省灯油一个人时从来不点灯,在日落就睡的老人......若是知道花了这么多钱,怕是要从棺材里坐起来骂她败家。
可苏寒不在乎。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亏欠,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那些没来得及尽的孝......全都融在这口棺材里,这套寿衣中。
看着村里老一辈人给奶奶封棺后奶奶......她跪俯下身,额头磕到地面,终于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