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这位教了她五年半中医的老人
——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少年。
对不起,郑爷爷。
她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
辜负了您的期望。可我现在学业和服装设计这两块就很忙了,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在京城跟姜叔和秦经理合伙收购了一个服装厂,后面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做。
院子里一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郑老望着远处的药圃,久久不语。
您不是也说忌贪多吗?苏寒轻声补充。
郑老终于叹了口气,转头对她笑了笑:
也是。当初你是为了赚钱才涉及服装行业,现在已经有所成就,也不好再去改变了。
他伸手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行吧!这个以后我就不问你了。需要郑爷爷的地方就说话。
苏寒鼻子一酸。
她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小布袋,倒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
——这是德仁堂后药库的钥匙
郑老五年前亲手交给她,象征着师门传承。
郑爷爷,这是您对未来的传承之匙。
她将钥匙推到老人面前,可我现在却走上另一条路,这个我再拿着就不合适了。还给您,传给能够继续从事您的事业的人吧。
铜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圆滑。
郑老看着药匙,又看看苏寒,突然哈哈大笑。
傻丫头!
他非但没有收回钥匙,反而把它又推回苏寒面前
你以为师承是什么?考了证才算数?
苏寒愣住了。
你就是我的小徒弟,虽然你不去专职做这个工作,但我的知识你基本都掌握了。
郑老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未来有机会考个资格证,一样可以做基层医药行业的工作。这钥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县城,随时可以来药库。
苏寒的视线模糊了。
她攥紧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热。
五年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郑老手把手教她辨认药材,
陪她熬夜研读《本草纲目》,
在她第一次独立开出有效药方时欣慰的笑容...
她站起身,向郑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对我的照顾,未来有时间我一定继续努力。
好了好了,郑老摆摆手,故意板起脸
别整这些虚的。来,帮我包几副药,让我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有。
整个上午,德仁堂里都回荡着一老一少的讨论声。
苏寒称药、研磨、包药的动作依然娴熟,仿佛这双手从未离开过药碾和秤杆。
正午时分,苏寒告别郑老,走出德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