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听完福伯焦急的汇报,握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找孙子,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讶或担忧。
他了解周正阳,那孩子心性坚韧,自律极强,一时的情绪失控,如同平静海面偶尔翻起的浪花,虽然罕见,但终究会平复,不会影响大洋深处的稳定格局。
“就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周老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笃定
“不用担心他,他知道分寸。”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苏寒那边,显然是将正阳彻底推开了,而且方式恐怕相当决绝,否则不至于让一向沉稳的孙子失态至此。
但他并不打算直接介入年轻人的情感纠葛,那只会适得其反。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自然、更能维护双方体面的契机。
他转向依旧忧心忡忡的福伯,吩咐道:“福伯,这样吧,这几天你找个合适的时间,以我的名义给苏医生发个信息。”
他措辞谨慎,“就说我身体有些细微的感觉,想请她方便的时候到家里来一趟,帮我看看。语气要恳切些,但不要太急切,就说‘有事相商’即可。”
他不能直接说感谢,那显得目的性太强,也容易让敏感的苏寒联想到周正阳。
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关乎健康的由头,是最不容易被拒绝的。
福伯立刻领会了老爷子的深意,恭敬点头:
“好的,老爷,我明白怎么做了。”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航天公寓那间冰冷的房间里,苏寒依旧维持着周正阳离开时的姿势,坐在餐桌前。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无法照亮室内的沉寂。
房间里很久没有这么“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同于她平日里享受的、用于思考和工作的静谧。
这是一种带着回响的、空洞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