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之前一周那些细碎的声响
——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食盒放在桌上的细微碰撞、甚至是他偶尔克制的呼吸声
——都已经悄然渗透进来,此刻它们的缺席,反而构成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喧嚣,提醒着她那短暂存在的“打扰”已然消失。
苏寒一直都很独立,她早已习惯了与孤独为伴,甚至将其视为一种保护色。
她不怕孤独,因为她深知依赖的代价。
可正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极度匮乏,才使得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和关怀,都像微弱却执着的火苗,轻易就能灼烫她冰封的外壳。
徐天宇是如此,如今的周正阳……
似乎也在她严防死守的心墙上,短暂地凿开过一道微光。
而此刻,光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冷和……
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终于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一切拉回了“正轨”。
可为什么,心头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沉甸甸的?
她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初徐天宇出事、她被迫割舍情感时,那种熟悉的、钝刀割肉般的疼痛在隐隐复苏。
恐怕……又要经历一段时间的自我疗愈了吧?
她有些疲惫地想道。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无力。
她可以妙手回春,用金针丹药治愈他人沉疴,可以将濒死的周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
可是,面对自己这颗千疮百孔、一次次被动摇又被迫冰封的心,她却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每次治愈别人都很容易,偏偏自己,却无法治愈自己。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去动桌上那把冰冷的钥匙,也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只是默默地走回卧室,重新将自己埋入被褥之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面那个刚刚因为她而掀起波澜,此刻却与她再度无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