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全神贯注,几乎要忘记时间流逝时,公寓大门处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轻微的“咔哒”声后,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微凉空气和熟悉的脚步声。
“小寒?”周正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在家呀?我还以为你集团事情多,要晚上才回来。”
苏寒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向门口。
周正阳正弯腰换鞋,手里还拎着几个看起来很沉的、印着周家标记的纸袋和保温箱。
她放下笔,合上笔记本,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微笑,那笑容放松而真实,少了白日里的职业疏离感:
“嗯,事情处理得比较顺利,就早点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依赖和坦诚,
“而且,我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她说的是实话。
京城虽大,人潮如织,但除了星辰集团和这间公寓,她确实没有其他可以称之为“去处”的地方。
没有呼朋引伴的社交,没有逛街消遣的习惯,唯一的运动爱好也因为最近的事情搁置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落在周正阳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最柔软的心尖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没有他出现的那些日子里,这个看似坚强独立的女孩,是如何在偌大的城市里,独自穿梭于公寓和公司之间,过着怎样一种近乎封闭而孤独的生活。
一股混合着心疼、怜惜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完全穿好,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大步走过来,
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随意放在地上,然后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一把将还坐在书桌前的苏寒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室外微凉的夜气和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懊恼,
“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回来的……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
苏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浓烈情绪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心中那片因为回忆和规划未来而产生的冰冷与孤寂,仿佛被这个结实温暖的怀抱悄然驱散。
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背脊,手掌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看你,”
她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柔软的安抚,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确实……没什么朋友。来京城之后,除了学习和工作,就是自己练习跆拳道和拳击,早就习惯了。”
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周正阳心里就越是揪紧。
他知道她的过去并不容易,知道她独自扛起了太多。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填满她所有孤独的缝隙。
“以后不会了。”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决心,
“以后只要我不工作,我的时间都是你的。我陪着你,我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他的承诺炽热而真诚,如同最滚烫的誓言。
苏寒看着他眼中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心中感动如同暖流潺潺,却又伴随着一丝清醒的凉意。
她太清楚“承诺”的重量,也太清楚世事无常。
周正阳有他的家族,有他的事业,有他身为外交官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使命。
将他所有的工作外时间都“绑”在自己身边,既不现实,也……不公平。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孩子,声音温和却清晰:
“正阳,你不用这样。你有你自己的责任和使命,那是很重要、也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习惯了独立,也能照顾好自己。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或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