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看着她安静的侧影，看着她眼中那片他无法触及的、遥远的沉寂，心中那根名为“不安”的弦越绷越紧。
他害怕，害怕她心里还有太多他无法分担的重量，而将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害怕清晨醒来，她又会变回那个礼貌而疏离的苏总。
苏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
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关于徐天宇即将苏醒的释然与空茫，
关于周家家宴上他的家人对自己的过分周到而热情的愧疚，
关于远行前对未知的些微彷徨，
还有……
那句始终萦绕心头的诅咒带来的无形压力。
诸多情绪混杂，无人可诉，只能借一杯薄酒，独自消化。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无力的音节和闪烁的眼神：
“我……我就是因为……你明天不是要开始忙工作了吗？”
她找了个最表浅、也最安全的理由。
“小寒，”
周正阳抬起头，重新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她内心最深处，
“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情绪变化，他比她自己想象中更敏锐。
苏寒看着他。
天光越来越亮，将他英俊却带着疲惫的脸庞照得清晰。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乌青明显，因为她的隐瞒和此刻的狼狈而微微泛红，
里面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深情，还有一丝……孩子般的委屈和执拗。
这样一个男人，出身显赫，前程似锦，本应意气风发，
却因为她，整夜未眠，小心翼翼，甚至失控失态。
内心那座冰封的堡垒，在这一刻，仿佛被悄然融化了一角。
感动如同暖流，无法抑制地涌上来，冲淡了之前的痛楚和困惑。
可她依旧无法将那些沉重的、连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思绪和盘托出。
那句关于“献祭灵魂”的诅咒，像一道最深最暗的枷锁，锁住了她对于“完整幸福”的所有畅想和承诺。
“……就是……”她依旧语塞，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他过于灼热和探究的目光。
她的沉默和逃避，让周正阳心头的酸涩更甚。
但他没有再逼迫她。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带着怒火和惩罚，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安抚，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他的吻细细密密，从眉眼到鼻尖，再到那微微颤抖的唇瓣，像在膜拜，又像在确认。
“小寒，”
他在亲吻的间隙低喃，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