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透过周家老宅花厅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紫檀木茶几上,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氤氲着袅袅热气,茶香与厅内几盆兰草的清雅气息交织。
周老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份未看完的内参,
周亦安和素锦分坐两侧,低声谈论着什么,气氛虽不似前几日那般紧绷,却仍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楼梯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去,只见周正阳步下台阶,朝花厅走来。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羊绒衫,同色系的长裤,
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随意梳理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沉重,
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眼角眉梢虽未完全舒展,
却隐隐透着一丝……
如释重负的轻快,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
这变化太明显,与几日前那个从公寓回来、眼神死寂空洞的他判若两人。
周老放下手中的内参,锐利的目光在孙子脸上逡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正阳,看你这神色……是有什么开心事?”
周正阳走到空着的单人沙发旁,没有立刻坐下,
闻言,那抹笑意更明显了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些赧然:
“这么明显吗?”
话虽如此,那上扬的弧度却半点没收敛,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周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苍老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微笑意,故意板起脸调侃道:
“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儿了,还问明显不明显?当我老头子眼花?”
素锦和周亦安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逐渐升起的期盼。
素锦忍不住柔声问:“正阳,是不是……部里那边有什么好消息?”
她试图往工作上引,生怕触及儿子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周正阳却摇了摇头,他不再试图压抑那股从接到电话起就一直在他胸腔里欢快冲撞的暖流与喜悦。
他干脆放松下来,任由那笑容绽开,
虽然还带着些疲惫的痕迹,却明亮得如同拨云见日。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三位至亲,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压抑不住的雀跃:
“不是工作。”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让他们牵挂又无奈的名字,
“刚才……小寒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周老手中的茶杯盖子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响。
素锦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瞬间睁大。
周亦安也放下了刚端起的茶杯,眉头紧锁,疑惑更甚。
“那丫头回来了?!”周老急问,这是最直接的可能。
周正阳摇头,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添了几分温柔与心疼:
“没有,爷爷,她还在那边。”
他想起苏寒描述的“山顶”、“风大”、“设备刚装好”,那地方的条件显然十分艰苦。
“还在那边?那怎么……”
素锦不解,她记得那封给他们的信里,苏寒明确写了“通讯绝迹”、“人力难为”。
“她想办法了。”
周正阳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那是他自己做成的一件了不起的事,
“她弄了一套什么信号增强装置,安装在了当地一个很高的山顶上。刚才就是在山顶调试成功,才有信号给我打的电话。”
他省略了那些技术细节,但核心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苏寒并非彻底失联,她在努力建立一条脆弱的联系通道。
这个消息让花厅内的空气为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