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前一天治疗有多累,身体被消耗得有多虚弱,甚至摇摇欲坠,她都必须在黎明前挣扎着保持清醒,独自开车穿越半个城市,赶到那片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在寒冬凌晨刺骨的冷风里,穿着单薄的练功服,盘膝而坐,调息凝神,直到太阳跃出地平线,捕捉到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紫光。”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坚持陪她去的场景,仍旧感到彻骨的寒意:
“我第一次跟她去的时候,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我穿着最厚的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还是冻得手脚麻木,失去知觉。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感受不到寒冷。回来的时候,我冻得手指僵硬,连方向盘都握不稳,是她强撑着精神开回来的。然后稍微休息一下,灌一碗浓茶,又得开始新一天的治疗……周而复始,直到爷爷您痊愈。”
花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茶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三位长辈被这闻所未闻的细节彻底震撼了。
他们知道苏寒医术神奇,救了周老性命,却从未想过,这份“神奇”的背后,竟是以如此非常规、如此艰辛、甚至堪称自我折磨的方式在支撑和兑现!
素锦早已泪流满面,用手帕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心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这得多苦啊……”
周老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撼、感激、愧疚,以及更深沉的认可与怜爱。
他看着茶几上那叠记录着苏寒荆棘来路与非凡付出的资料,
又看看眼前这个为了那个女孩痛彻心扉、决心昭然的孙子,
心中最后那些关于门第、关于“正常”的考量与顾虑,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彻底消融殆尽。
“难怪……”周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了然与沉重,
“前阵子她为了徐家那个小子治疗,会晕倒得那么彻底,昏迷那么久。也是因为消耗过度?”
周正阳沉重地点点头,眼底是清晰的心痛:
“那次更严重。给徐天宇治疗,几乎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内劲,更严重的是……还透支了她所说的‘精神力’。她自己说是‘双枯竭’。所以才会伤及根本,恢复得极其缓慢艰难。”
他想起苏寒苏醒后那段时间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心口依旧一阵阵发紧。
周老久久无言,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花厅外的光线又偏移了些许,将影子拉得更长。
厅内,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牢固的理解、接纳与决心,正在无声地酝酿、生根。
这个叫苏寒的女孩,她的过去布满伤痕与孤寂,
她的现在承载着非凡的付出与秘密,她的未来注定不会平凡。
而他的孙子,周正阳,已然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系在了她的身上。
作为家族的长者,周老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他们需要做的,不是阻挠或担忧,而是成为这两个年轻人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苏寒缺失的亲情温暖,周家可以加倍补偿;
她需要的理解与支持,周家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予。
而周正阳那份沉甸甸的深情与决心,也需要家人的呵护与引导,
让它成为支撑两人前行、而非彼此拖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