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擦着眼泪,听着儿子这番肺腑之言,又是心疼儿子用情至深,又是感慨苏寒命途多舛,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半嗔半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
“得!我看咱们家这趋势,是‘娶一个儿媳妇,过继一个儿子’。人还没进门呢,儿子的心肝脾肺肾,连带魂儿,就全跟着人家跑了!”
周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感慨与清晰的怜惜:
“素锦,别这么说。寒丫头这孩子……我老头子是真真切切地心疼她。”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寒冷的除夕夜,
“你们都不知道。今年除夕,正阳打电话给我,说小寒昏迷不醒。我赶去她那个公寓……”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与痛心:
“那屋子里,冷清得不像个家。桌上就放着几个煮好的速冻饺子,孤零零的,连碟像样的蘸料都没有——没有蒜汁,没有香醋,没有香油。一个身家过亿、手下掌管着偌大集团的年轻老板,大年三十晚上,就这么对付自己的一顿年夜饭。”
周老摇摇头,语气沉重,“为什么?因为她心里苦,没有家人团聚的念想,没有那份属于‘年’的温暖期盼。结果……还因为正阳突然出现,情绪起伏太大,内息不稳,直接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周正阳脸上顿时露出懊悔与后怕交织的神情,低声辩解,带着深深的自责:
“爷爷,我……我当时真的只是想陪她过年,怕她一个人孤单。我没想到她心里藏着那么多事,身体状态也……那么脆弱。”
想起当时苏寒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的模样,他至今心有余悸。
“可也正是因为她是这样的她,”
周正阳抬起头,眼神清亮如洗,褪去了激动,剩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与一种宿命般的认定,
“我才觉得,非她不可。她就像是从最贫瘠坚硬的石缝里,挣扎着开出的花,带着伤痕,却拥有最顽强的生命力和独一无二的光芒。她照亮了我按部就班、看似完美却缺乏温度的世界。爷爷,爸,妈,”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三位长辈,语气郑重得如同宣誓,
“我没有夸张,也不是年少冲动。今生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真的会失去意义,变成一具按程序运行的空壳。”
“你敢?!”“胡说八道!”“正阳!” 三个声音带着惊怒与担忧同时响起。
周家三位长辈无法接受唯一的孙子(儿子)将生命的全部意义系于一人之身,
这太危险,太不理智,也让他们感到恐惧。
周正阳却抬手捂住了心口,那里因情绪激荡而阵阵闷痛。
他眼眶泛红,水光隐隐,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花厅寂静的空气里:
“我不是威胁,也不是任性妄为。爷爷,爸,妈,你们没有和她长时间相处过,没有亲眼见过她到底是怎样在生活的磨盘下一次次挺直脊梁。你们知道吗?在给爷爷您治疗的那段时间里,”
他看向周老,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与心疼:
“她每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浓墨一样,就自己一个人,开车去南郊那片她买下的、叫‘灵枢苑’的荒地吸收能量。”
“凌晨四点?南郊?吸收能量?”周老眉头紧锁,捕捉到关键词。
周亦安和素锦也同时露出惊疑不解的神色,专注地看着儿子。
“对,南郊,百亩荒地,她说那里是‘灵枢’,是她恢复‘内劲’的地方。”
周正阳娓娓道来,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些寒冷的清晨,
“她说她修炼有一种特殊的‘内劲’,给爷爷您针灸治疗,消耗的就是这种根本性的能量。而这种内劲的恢复,无法靠普通休息和营养,必须汲取天地间初生朝阳的第一缕生机,也就是日出瞬间的那道‘紫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后怕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