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茶香氤氲,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然而,这宁静的表象下,却因周正阳的一个请求,
即将被投入一块沉重的石头,激起层层关乎过往的涟漪。
周正阳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祖父,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决心,更有一丝深藏的心疼与困惑:
“爷爷,我记得您之前提过,手里有小寒比较详尽的调查资料,是吗?”
周老正端茶欲饮,闻言动作微顿,抬起眼睑,深邃的目光落在孙子脸上: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老爷子语气平淡,带着惯常的审视。
周正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交握,指节有些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与不解:
“我就是想看看……小寒从小到大,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遭遇,才能……把她塑造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他脑海中闪过苏寒清冷疏离的眼眸,
她超乎年龄的沉稳决断,她偶尔流露脆弱时却又迅速武装起的坚强,
还有那份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透明壁垒的孤独感。
这些特质深深吸引着他,却也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让他渴望了解那背后的伤痕与故事。
周老沉默地注视了孙子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周正阳心底翻涌的情感。
他没有多问,只是对侍立一旁的福伯微微颔首:
“去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档案柜,最上层那个标记着‘苏寒’的棕色档案袋,取来。”
“是,老爷。”福伯应声而去,脚步轻悄。
不多时,一个颇为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被放在了周正阳面前的茶几上。
看着那叠资料的厚度,周正阳眉梢微挑,有些意外:“这么厚?”
周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你看了,自然明白。”
周正阳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的、或许布满伤痛的秘密。
他小心地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封口,取出里面摞得整齐的文件。
纸张新旧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收集汇总的。
他坐直身体,开始一页一页,极其专注地阅读。
起初,是关于出生证明、户籍迁移等基础信息,尚算平常。
周正阳的神色还算平静。
但越往后翻,他的脸色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随即越锁越紧,捏着纸张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
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胸腔微微起伏。
当他看到某几页时,眼底骤然凝聚起骇人的风暴,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暴怒与无边痛惜的情绪。
“真是……太过分了!”
一声压抑着熊熊怒火与难以置信的低吼,
终于冲破了周正阳的克制,在安静的花厅里炸响。
他猛地将手中的几页纸拍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周亦安和素锦被儿子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周亦安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素锦则担忧地望向儿子,又看看茶几上那叠厚厚的资料。
“家世背景的资料……能有这么厚?还让正阳气成这样?”
周亦安疑惑地问,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