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挣扎,有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没有追问“所有的事情”具体指什么,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好。”
他回答得简单而坚定,“我等你。无论多久,无论是什么事,我都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他给予的是全然的信任与包容的空间。
恰在此时,苏寒的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一愣。
苏寒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尴尬得只想把脸埋进被子。
周正阳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那笑声愉悦而畅快,驱散了最后一点凝滞的气氛。
“看来,某位小女人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不是坦白局,”
他戏谑地说,低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尖,“而是能量补给站。我们先解决温饱问题,再慢慢捋,嗯?”
苏寒被他笑得越发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就势握住手,十指相扣。
“起床吧,小馋猫。”周正阳拉着她起身。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并肩走出卧室。
公寓里静悄悄的,阳光洒满客厅,显得温暖而静谧。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投向开放式餐厅的方向时,都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那张线条简洁的胡桃木餐桌上,不知何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个不同规格、印有周家老宅标记的保温餐盒。
餐盒旁,还贴着一张便签。
周正阳先一步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福伯工整而熟悉的字迹:
“少爷,苏小姐,老爷吩咐准备了午餐。苏小姐刚回来,身体恢复之初需温补,请务必用餐。另,老爷说,不打扰你们休息,晚上若有空,可回老宅一起用晚饭。福伯。”
他唇角勾起,转头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苏寒,扬了扬手中的便签:
“看来,不用我们操心午餐了。福伯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而且,”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里带着笑,“是‘老爷吩咐’的,特别强调了某人‘需温补’。”
苏寒的脸更热了。
这哪里只是送午餐,分明是周老和福伯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她的关切和接纳,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和调侃。
她慢慢走过去,看着那几个摞得整齐、还微微散发着热气的保温餐盒,心里那股暖流又开始汹涌,混合着一丝羞窘,最终化成了眼角微微的湿润和心底沉甸甸的感动。
周正阳已经动手,将餐盒一一打开。
瞬间,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最上层是两个精致的炖盅,揭开盖子,分别是澄黄油亮的鸡汤和软糯喷香的冰糖燕窝;
小碟开胃的酱菜和两碗晶莹剔透的米饭。
菜品清淡而精致,显然是花了心思,严格按照温补、好消化的标准准备的。
“小寒,快过来吃饭。”
周正阳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将炖盅和米饭推到她面前,
“福伯的手艺,外面可吃不到。趁热吃。”
苏寒坐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鲜甜醇厚,带着药材淡淡的清香,瞬间熨帖了空乏的肠胃,也驱散了最后一丝梦境带来的寒意。
她抬眼看着对面正细心为她挑去鱼刺的周正阳,看着这满桌带着周家印记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再想起醒来时那个冰冷孤独的梦境……
现实与幻境,温暖与孤寒,在此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照。
她低下头,慢慢吃着饭菜,将那份汹涌的暖意和复杂的思绪,连同食物一起,细细地咀嚼,吞咽,吸收。
晨起的悸动、梦境的余威、坦诚的决心、还有此刻被妥帖照顾的温暖,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