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对流层时遇到一阵颠簸,机舱里的照明灯闪烁了一下。
苏寒闭着眼睛靠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里,手被周正阳紧紧握着。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
“还有半小时降落。”周正阳看了眼舷窗外开始降低的云层,轻声说。
苏寒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机舱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收得很紧,那是他焦虑时会有的微表情。
她太了解他了。
“紧张?”她问,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周正阳转过脸,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清亮,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有一点。”他诚实地说,握她的手紧了紧,
“虽然知道你有把握,虽然知道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还是会害怕。”
苏寒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塌陷。
“正阳,”她说,“我有一个特质,那就是我一旦认定,就会不顾一切。而当我不顾一切的时候,不是因为鲁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能承担后果。”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次也一样。我知道自己能应对,知道你们在我身后,知道我们布下的网足够牢固。所以,不要怕。”
周正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笃定像磐石一样稳固。
他想起在魔都洋房里,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可以从一楼跃上三楼;
想起她大学时独自对抗三个歹徒的往事;
想起白村长信里那些惊心动魄的描述——
这个孩子体内蕴藏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会怕。
因为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即便知道她强大,也还是会担心她受伤;
即便知道她能应对,也还是会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感受到气压的变化。
空乘温柔地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周正阳松开苏寒的手,按照指示操作,然后重新握住。
窗外,京城的夜景铺展开来。
万家灯火如繁星坠地,勾勒出这座千年古都的轮廓。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地面上的建筑从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他们即将回归的现实,也是潜藏着危险的战场。
晚上九点二十分,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周正阳和苏寒从贵宾通道出来时,福伯已经在出口等候。
这位在周家服务了四十年的老管家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