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老,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心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想起白村长信中的那些描述,想起苏寒为了救徐天宇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想起徐母一次又一次的恶毒手段……而现在,她竟然敢买凶杀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手软。
绝对不会。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通往城南高速的快速路。
越接近现场,交通越拥堵。
交警已经设置了临时管制,只允许救援车辆和事故相关人员进入。
福伯亮出证件,车子才被放行。
驶入事故路段时,眼前的景象让车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三车道的城郊高速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成一片,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顶灯把现场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橡胶烧焦的味道,
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辆红色大货车。
它横在路面上,像一头被猎杀的巨兽,车头已经完全变形,瘪成一团扭曲的钢铁。
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透过那些裂缝,能看到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方向盘扭曲变形,座椅被挤压得看不出形状,还有……一些深色的、令人不敢细看的痕迹。
货车的车头紧紧嵌在右侧护栏里,护栏被撞得向外弯曲,金属撕裂的断口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车身后方,散落着一地的碎片
——玻璃渣、塑料零件、锈迹斑斑的金属片,还有从货车车厢里洒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褐色粉末。
而在货车后方,一连串的车辆追尾。
有的车头撞瘪了,有的后备箱翘起来了,有的打着双闪斜停在路面上。
碎玻璃铺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几个司机站在车外,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跟交警说话,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在车辆间穿梭,消防员手持液压剪,正在试图营救一辆被卡在护栏和货车里面的人。
混乱,惨烈,触目惊心。
福伯将车停在警戒线外。
周老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踉跄。
周正跃赶紧扶住他:“爷爷,您慢点。”
周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远处——
大约一百米外,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车身右侧有明显的刮蹭痕迹,保险杠凹陷,右侧后视镜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底座。
但整体结构完好,车窗玻璃完整,车门也能正常开合。
那是周正阳的车。
而在车旁,站着两个人。
他们握着手,肩并肩站在一起,虽然衣衫有些凌乱,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确确实实站着,活着,呼吸着。
周老只觉得喉咙一紧,一股热流冲上眼眶。
他甩开周正跃搀扶的手,快步向那边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踉跄,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爷爷!”周正阳看到了他,眼睛顿时红了。
苏寒也转过头,看到周老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老冲到两人面前,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在周正阳脸上停留片刻,又在苏寒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手拉住周正阳,一手拉住苏寒。
手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脉搏的跳动是真实的,他们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周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哽咽。
但下一秒,那股后怕就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面目全非的货车,看向那惨烈的现场,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要是被撞上……这要是被撞上……
他不敢想。
“福伯!”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把电话打给徐战那个老东西!我要跟他通话!现在!立刻!”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拨号。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到周老身边,将手机递过去:
“老爷,徐老接电话了。”
周老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声音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
“徐战,你现在就给我来城南高速路口!亲自来看看!看看你的好儿媳妇给制造的车祸现场!看看她想要寒丫头的命,是怎么个要法!”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在他手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屏幕暗了下去。
周正跃在一旁看着,心中凛然。
他很少见到祖父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这通电话,已经不只是质问,而是宣战
——周家对徐家,或者说,对徐家那个疯魔的儿媳,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