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此刻的声音慌得不成样子:“姐姐,你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那辆货车……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需要我做什么?”
“我没事,苏辰,”苏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周家老宅,很安全。”
刚挂断苏辰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母亲。
苏寒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她和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疏远,从她十一岁分家开始,父母就很少主动联系她。后来她考上大学,创业,成名,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逢年过节礼节性的问候。
她接起电话,声音平静:“妈。”
“小寒!”母亲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你没事吧?我和你爸在电视上看到了,那辆车……你当时在车上?受伤了吗?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苏寒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顿了顿,才回答:“我没事,没受伤,现在在朋友家。”
“真的没事吗?”母亲的声音里是真切的焦急,那种情绪做不了假。
苏寒的心轻轻一颤“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挂断母亲的电话后,苏寒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周正阳看着她,轻声问:“你的爸妈?”
“嗯,”苏寒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们好像……很着急。”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母亲对她的感情一直很淡,淡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可现在,他们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好像是真实的。
手机又响了。
是苏煜。
“苏总,昨晚看到新闻深度调查了,您没事吧?您在哪里?我过去找您……”
苏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用,我没事,公司没事吧?”
“公司您不用担心,一切正常。”苏煜快速说,“但您现在……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或者需要什么,我马上安排。”
“真的不用,你处理好公司的事就行。”苏寒顿了顿,“对了,这件事可能会有媒体去公司采访,你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口径回应,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明白。”苏煜应道,声音里满是担忧,“苏总,您一定要保重。星辰不能没有您。”
这句话让苏寒心中一暖。
苏煜现在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她最信任的伙伴之一。
刚挂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大姑妈。
然后是二姑妈。
表哥。
林致远。
郑工。
林老。
顾经理。
墨老。
陈经理。
郑老和张爷爷。
甚至赵婶子——那个在苏寒八岁高烧肺炎时用12支青霉素救下她的恩人。如今也托人辗转要到了她的号码,打来电话,声音颤巍巍的:“寒丫头,你没事吧?街坊们都在说,可担心你了……”
一个个电话,一声声问候,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寒坐在床边,接了一个又一个,回答着同样的问题,重复着同样的回答:“我没事,真的没事,谢谢关心……”
但每接一个电话,她心中的某处就柔软一分。
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亲戚、朋友、同事、合作伙伴,甚至只有几面之缘的长辈、街坊邻居。
他们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消息,从不同的地方打来电话,只为了确认一件事——她是否安好。
周正阳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接了几个电话,又在她接电话时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通话后,苏寒紧绷的肩膀就放松一些,眼中的疏离和防备就融化一些。
最后一个电话是墨老打来的。这位老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开口就是:“苏总,您可吓死我这把老骨头了!我今早看到报纸,手都抖了!”
苏寒忍不住笑了:“墨老,我真的没事。倒是您,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我能不激动吗?”墨老在电话那头说,“您可是我们灵枢苑的主心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工程还怎么往下干?”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不过万幸,万幸您没事。苏总,您好好休息,工地这边有我盯着,您放心。”
“谢谢您,墨老。”
挂断墨老的电话后,苏寒终于放下了手机。她靠在周正阳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了吗?”周正阳轻声问。
苏寒摇摇头,又点点头。身体是累的,但心里……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