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军区总医院的VIP病房里,却是另一种安静。
徐天宇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加密邮箱的界面,最新的几封邮件来自那个私家侦探,详细记录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林雅丽自首、供出林家主母、林家写保证书、徐家的混乱、媒体的报道……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份商业报告,冷静地分析着里面的信息和逻辑。
失忆?
是的,他确实不记得原身的过去了。
但失忆不代表傻。
前世他能在商场上从零开始拼到财务自由,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是脑子,是冷静,是审时度势的能力。
所以当徐家这几天突然“安静”下来
——林雅丽不再来医院,
徐老爷子只打过一次电话含糊地说“家里有点事”,
徐天音来了两次都眼神闪躲
——他就知道,出事了。
但他不问。
既然他们选择瞒着他,他就配合。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失忆”的病人,需要保护,需要隔离在残酷的现实之外。
多好的保护壳。
让他可以静静地观察,冷静地分析,
像个真正的旁观者,审视着这个他意外闯入的家族,
和那些与他息息相关的人和事。
私家侦探是他醒后不久就雇的。
最初的目的很功利:了解徐家的势力范围,摸清原身的人际关系,为未来的“东山再起”做准备。
他像个精明的商人,在评估这份新人生的资产和负债。
直到他收到侦探发来的完整报告。
直到他看到“买凶杀人未遂”那几个字。
直到他读懂了整个故事
——不是冷冰冰的文字报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段用生命书写的深情。
徐天宇合上电脑,转动轮椅来到窗前。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五月初的花开得正好,海棠、玉兰、丁香,姹紫嫣红。
但他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
侦探的报告很详细,详细到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窒息。
徐母对苏寒长达数年的打压和迫害,从大学时的施压举报,到毕业后的雇佣骚扰,再到最后的买凶杀人。
每一次,苏寒都靠着自己的能力躲过去了。
但每一次,伤害都是真实的。
更让他震撼的,是另外一些信息。
他把原身的两个死党——方瑞安和薛斌
——又叫来了医院。
这次他没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是直接说:“我都想起来了。”
很冒险的一步。
如果那两个人精一点,可能会发现破绽。
但或许是因为原身和他们的感情确实深厚,或许是因为他模仿原身的语气太像,又或许……
是那两个人自己也憋了太久,需要倾诉。
总之,他们信了。
然后,他们说了很多。
说了原身大学时如何疯狂追求苏寒,如何为了她和母亲对抗;
说了原身放弃保研、选择参军,是因为觉得“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保护好她”;
说了那次任务中的爆炸,原身如何为了保护人质,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说了苏寒如何独自一人,在南方的原始森林里徒步十多天,找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找到奄奄一息的他;
说了苏寒如何在那村子里,不眠不休地照顾他,直到他全身的烧伤基本痊愈;
说了他被直升机接回京城后,苏寒如何又一次“消失”半年,回来后每次给他治疗都虚脱到摇摇欲坠,最后一次直接昏迷……
“医生说是消耗过度枯竭昏迷。”
方瑞安当时红着眼睛说,“天宇,那丫头……她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
薛斌补充道:“后来听周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苏寒为了救你,用了什么‘禁术’,什么‘以命易命’。虽然听起来玄乎,但你看你现在好好的,她差点没救回来,这总是事实吧?”
禁术。
以命易命。
这些词听起来如此玄幻,如此不真实。
徐天宇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这又不是武侠小说。
但他去问了主治医生,问了护士。
他们的回答很谨慎,但都确认了一件事:
苏寒在给他治疗期间,确实出现过极度虚弱甚至昏迷的情况,
医学检查显示是“过度消耗导致的生理机能衰竭”。
过度消耗?
为什么会过度消耗?
只是普通的治疗,怎么会到“衰竭”的地步?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治疗。
徐天宇不是迷信的人。
前世他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只相信数据和逻辑。
但穿越这种不可思议的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细节
——苏寒独自徒步原始森林、在村子里不眠不休照顾他、治疗后虚脱昏迷
——这些都不是能编造出来的。
太多人见证了,太多细节对得上。
所以,很可能是真的。
那个叫苏寒的女孩,真的为了救原身,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徐天宇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前世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他见过太多冷漠,太多算计,太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