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靠山屯,月华如练。卓全峰和胡玲玲并肩坐在自家院子的老槐树下,这是他们从荒岛归来后的第一个宁静夜晚。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黛色的剪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爹,你看那月亮,跟咱们在岛上看见的一样圆。胡玲玲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卓全峰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发现她手腕上还戴着那个应急用的树皮手环。在岛上的三十多个日夜,这个简陋的手环成了他们情感的见证。
玲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岛上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再也见不到你和孩子们。
胡玲玲的眼泪在月光下闪烁:那天听说你们的船沉了,俺觉得天都塌了。六个丫头哭成一团,爹一病不起...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卓全峰这才知道,在他生死未卜的日子里,妻子是如何用柔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的。
大丫天天带着妹妹们去村口等,二丫算着潮汐说你们肯定还活着,三丫把你们的照片画了一遍又一遍...胡玲玲抹着眼泪,俺跟她们说,你爹答应过要看着你们长大成人,他说话算话。
院墙外突然传来三嫂刘晴尖利的声音:深更半夜的,在这演啥苦情戏呢?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张翠花也跟着帮腔:就是!弄得跟立了大功似的!要我说啊,就是命大!
要在平时,胡玲玲早就气得发抖了。但今夜,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三嫂,你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回家照看云乐。听说他这几天又逃学了?
这话戳到了刘晴的痛处,她悻悻地骂了几句,拉着张翠花走了。
卓全峰惊讶地看着妻子:玲玲,你...
他爹,胡玲玲重新坐下,语气坚定,经过这次事,俺想明白了。往后谁爱说啥说啥,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月光下,妻子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卓全峰突然发现,这个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在磨难中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还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吗?胡玲玲突然笑了,你为了给俺凑彩礼,一个人进山打了三天的猎。
卓全峰也笑了:怎么不记得?打了头熊瞎子,卖了八十块钱,才把你娶进门。
那时候多难啊,胡玲玲感慨,一间破草房,一口锅,咱们就过起了日子。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艰苦岁月里的相濡以沫,那些平凡日子里的温情时刻,在生死考验后显得格外珍贵。
玲玲,卓全峰郑重地说,等开春了,咱们把房子翻修一下。要青砖瓦房,要亮堂的玻璃窗,要每个闺女都有自个儿的房间。
胡玲玲惊喜地看着丈夫:他爹,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卓全峰望着满院的月光,这些年委屈你了。往后,我要让你和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大丫卓诗玥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给父母披上外衣:爹,娘,夜里凉。
紧接着,其他五个女儿也都出来了,默默地围坐在父母身边。原来她们一直没睡,在屋里听着父母的谈话。
爹,娘,二丫卓雅涵认真地说,俺们长大了也要像你们一样,互敬互爱。
三丫卓雅雯拿出笔记本:俺要把爹娘的故事记下来,传给后代。
看着懂事的女儿们,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月光洒在这一家人身上,温馨而美好。
然而,宁静很快被打破。屯子西头突然传来惊叫声:野猪!野猪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