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一个不留!”
箭如飞蝗。
苏清河躲在拐角后。
勉强支撑。
但通道狭窄。
无处可躲。
这样下去。
必死无疑。
“走!”
他猛地推了沈清漪一把。
“往深处跑!”
“别管我!”
“不!”
沈清漪摇头。
“我不能丢下你……”
“走啊!”
苏清河厉喝。
“你想让玉真白死吗?!”
沈清漪浑身一颤。
看着苏清河染血的左臂。
一咬牙。
转身。
向通道深处跑去。
“追!”
宦官挥手。
几名高手追去。
苏清河想阻拦。
但更多弩箭射来。
他只能缩回拐角。
“苏副监。”
宦官缓缓走近。
“别挣扎了。”
“陛下说了。”
“只要你交出东西。”
“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
“凌迟。”
“曝尸。”
“和墨竹他们一样。”
苏清河背靠土壁。
喘着粗气。
左臂血流不止。
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死死握着短锥。
“东西……”
“就在我怀里。”
“有本事……”
“自己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宦官眼神一冷。
“杀。”
两名高手持刀上前。
一左一右。
斩向苏清河。
苏清河挥锥格挡。
“铛!”
金铁交鸣。
震得他虎口崩裂。
短锥脱手。
另一刀已到面门。
他侧头躲过。
刀锋划过脸颊。
带起一溜血珠。
“呃……”
苏清河踉跄后退。
背撞土壁。
无路可退。
“结束了,苏副监。”
高手举刀。
劈下。
苏清河闭上眼。
然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却不是来自他身上。
他睁眼。
只见那名高手。
胸口透出一截剑尖。
血。
顺着剑身。
滴落。
高手低头。
看着胸前的剑。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
轰然倒地。
露出身后的人。
是沈清漪!
她手持染血的长剑。
眼神凌厉。
与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
“你……”
苏清河愕然。
“姐姐教过我剑术。”
沈清漪甩掉剑上血珠。
“只是……”
“一直没用过。”
她看向剩下的高手。
“还有谁?”
“好,好得很。”
宦官怒极反笑。
“一起上!”
“杀了他们!”
剩下七八名高手。
一拥而上。
沈清漪剑光如练。
护在苏清河身前。
但她毕竟年轻。
又寡不敌众。
很快。
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清漪!”
苏清河咬牙。
捡起短锥。
加入战团。
二人背靠背。
苦苦支撑。
但伤势越来越重。
体力越来越弱。
“铛!”
沈清漪长剑被震飞。
一名高手挥刀斩向她的脖颈。
苏清河扑过去。
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噗——!”
刀锋入肉。
鲜血迸溅。
苏清河低头。
看着胸前的刀。
笑了。
“玉真……”
“我来陪你了……”
“苏副监!”
沈清漪嘶声哭喊。
“不——!”
“哼,找死。”
高手拔刀。
苏清河倒下。
血。
染红地面。
沈清漪抱住他。
泪如雨下。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宦官走上前。
踢了踢苏清河的尸体。
“死了?”
“便宜他了。”
“把东西搜出来。”
一名高手上前。
在苏清河怀里摸索。
很快。
摸出两枚玉佩。
青色莲瓣。
白玉狐狸。
还有……
一叠油布包裹的皮纸。
“大人,找到了。”
高手呈上。
宦官接过。
展开皮纸。
就着火把。
快速扫视。
脸色越来越难看。
“混账……”
“竟敢记录这些……”
“烧了!”
“全部烧了!”
“连同尸体一起!”
“烧成灰!”
“是!”
手下应诺。
取出火油。
泼在苏清河和沈清漪身上。
“走好。”
宦官冷笑。
转身。
“我们……”
然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
通道深处。
传来一声叹息。
苍老。
疲惫。
“何苦……”
“再造杀孽……”
所有人转头。
看向黑暗深处。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
缓缓走出。
是个老妪。
穿着粗布衣裳。
挎着竹篮。
正是宋嬷嬷。
“是你?”
宦官眯起眼。
“你个老不死的……”
“竟敢跟踪我们?”
“老身没有跟踪。”
宋嬷嬷摇头。
“只是……”
“来送送故人。”
她看向地上苏清河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苏家小子……”
“到底是……”
“走了他爹的老路。”
“少废话!”
宦官厉喝。
“既然来了。”
“就一起留下吧!”
“杀了她!”
两名高手扑向宋嬷嬷。
但诡异的是。
他们的刀。
在距离宋嬷嬷三尺时。
忽然停住。
像砍在无形的墙壁上。
“这……怎么回事?”
高手惊骇。
宋嬷嬷缓缓抬头。
眼中。
闪过一抹幽光。
“老身……”
“本不想出手。”
“但你们……”
“逼人太甚。”
她抬起枯瘦的手。
五指张开。
对准宦官等人。
“散。”
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
以她为中心。
轰然爆发。
如狂风过境。
席卷整个通道。
宦官等人如遭重击。
惨叫着倒飞出去。
撞在土壁上。
骨断筋折。
火把熄灭。
通道陷入黑暗。
只有宋嬷嬷手中的竹篮。
泛着微弱的荧光。
“你……你是谁?”
宦官吐血。
惊恐地问。
“老身……”
宋嬷嬷缓缓道。
“陈昀之仆。”
“守陵人。”
“守……守陵人?”
宦官瞳孔骤缩。
“你是墨竹的人?!”
“是。”
宋嬷嬷点头。
“墨竹先生临终前。”
“嘱托老身。”
“照看他的‘孩子们’。”
“可惜……”
“老身来晚一步。”
她走到苏清河“尸体”旁。
蹲下身。
探了探鼻息。
“还有一口气。”
“清漪丫头。”
“扶他起来。”
“我们走。”
沈清漪忍着伤痛。
扶起苏清河。
“宋嬷嬷……”
“他……”
“死不了。”
宋嬷嬷从篮中取出一枚丹药。
塞入苏清河口中。
“先离开这里。”
“追兵马上就到。”
“想走?”
宦官挣扎爬起。
“拦住他们!”
但剩下的高手。
早已胆寒。
无人敢动。
“废物!”
宦官咬牙。
从怀中取出一枚响箭。
拉响。
“咻——啪!”
烟花炸开。
即使在地下。
也能隐约听见。
“信号已发。”
“大军马上就到。”
“你们……”
“一个也跑不了!”
宋嬷嬷看了他一眼。
“那就……”
“试试看。”
她提起竹篮。
口中念念有词。
竹篮中的荧光。
大盛。
化作一道光门。
“进去。”
她对沈清漪道。
沈清漪扶着苏清河。
踏入光门。
消失不见。
宋嬷嬷随后进入。
光门闭合。
通道重归黑暗。
只剩下宦官等人的惨叫。
和越来越近的……
脚步声。
瑶光境。
御书房。
杨广看着手中的密报。
脸色阴沉。
“跑了?”
“是……”
宦官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
“那老妪……会妖法。”
“开了光门。”
“带他们……逃了。”
“废物。”
杨广将密报扔在地上。
“朕养你们何用?”
“连个重伤之人都抓不住。”
“陛下息怒……”
宦官磕头。
“但……但苏清怀中之物。”
“已缴获。”
“请陛下过目。”
他呈上玉佩和皮纸。
杨广接过。
扫了一眼。
冷笑。
“《血泪名录》?”
“墨竹的笔迹。”
“倒是写得详细。”
“烧了。”
“是。”
宦官接过。
“那苏清……”
“活要见人。”
杨广冷冷道。
“死要见尸。”
“发海捕文书。”
“全国通缉。”
“凡窝藏者。”
“同罪。”
“是。”
宦官退下。
杨广走到窗边。
看着瑶光境的灯火。
“苏清……”
“朕给过你机会。”
“是你……”
“不识抬举。”
他转身。
对阴影中道。
“去查那老妪。”
“陈昀之仆……”
“守陵人。”
“有点意思。”
“是。”
阴影中。
传来一声回应。
然后。
重归寂静。
夜。
深了。
西苑的血腥。
渐渐被夜色掩盖。
但有些人。
有些事。
一旦开始。
就再也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