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间不大,约莫一间静室大小,四周并非墙壁,而是流动不息的金色云雾,云雾中隐约可见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更深处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棍影沉浮,带着破灭一切、战斗不息的道韵。
空间中央,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形似心脏的乳白色石头静静悬浮,散发出令人心绪宁静的奇异波动。
“这是俺的‘心猿空间’。”孙悟空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神魂中响起,“以俺本源心念结合菩提祖师所传的‘灵台方寸’神通开辟,虽不如镇元大仙的袖里乾坤、佛祖的掌中佛国,但藏匿几人、隔绝探查却足够。你们暂且在此安身,抵御幽冥阴气侵袭。待出了幽冥,再放你们出来。”
萧逸华感受到这空间中那股纯粹而强大的“心之力”,暗暗心惊,对孙悟空的神通有了更深的认识。萧天和萧青蒙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涉及空间根本的神通,即便萧天已是东瀛盟主,也闻所未闻。
安置好萧家三人,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淡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山岩与禁制,向着火焰山地脉最深处、火气与阴气交织的某个隐秘节点遁去。
那里,曾是上古时期一处神魔战场的遗迹,血煞戾气与地火交织万年,形成了一处天然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薄弱点,偶尔会有来自幽冥的阴风泄露。
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但对此刻的孙悟空而言,却是最理想的入口。
黄泉裂隙
地底千丈,一处被暗红色岩浆半包围的奇异空洞。
洞内温度极高,空气都因高热而微微扭曲,但奇异的是,洞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奇异物质,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和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不适的腐朽气息。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旋涡。
旋涡无声,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边缘处空间不断扭曲、碎裂、又弥合,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空间波动。更有一丝丝精纯至极、冰寒刺骨的幽冥阴气,如同毒蛇般从漩涡中心渗出,但立刻就被周围狂暴的地火之气灼烧、湮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便是那条通往幽冥血海边缘的天然裂隙。
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洞窟边缘。他没有立刻靠近,火眼金睛全力催动,金光如实质般扫过整个洞窟和那道灰黑旋涡。
“好一处阴阳绝地!”孙悟空心中暗凛。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混乱,地火与幽冥阴气在此地达到一种危险的动态平衡。
稍有不慎,打破平衡,要么被狂暴的地火吞噬,要么被幽冥阴气侵蚀神魂,更可能引发空间塌陷,被放逐到无尽虚空中。
“难怪除了俺老孙和嫂子这样掌控部分地书、能感应地脉的,无人知晓此地。”孙悟空观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需要的不是摧毁这脆弱的平衡,而是巧妙地“借用”一条缝隙,短暂地穿行过去。
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将心神沉入体内。片刻后,他张口一吐,六点极其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金光飞出,正是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所化的真言种子!这六字真言,乃佛门无上降魔秘咒,蕴含无边佛法伟力,更是稳固空间、净化邪祟的绝佳神通。
六点金光并非打向幽冥裂隙,而是飞向洞窟的六个方位,深深嵌入那漆黑如墨的洞壁之中。顿时,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膜以六点金光为节点,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洞窟内部包裹,形成了一层稳固的“佛光结界”。
这结界并非为了镇压幽冥阴气,而是为了“加固”这片脆弱的空间,防止穿行时引发崩溃。同时,结界也隔绝了内外气息,确保开启通道的波动不会泄露出去,被外界感知。尤其是可能潜伏在火焰山附近的内鬼或灵山眼线。
结界布成,孙悟空站起身,眼中金光爆射。他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吞吐不定,那是他将一身法力与斗战意志压缩到极致的体现。
“给俺老孙——开!”
指尖金光如利剑,猛地刺向那道灰黑旋涡的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灰黑旋涡剧烈震颤,中心处被金光强行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燃烧着金色佛焰的狭长裂口!
裂口内部,不再是旋转的灰黑,而是一片粘稠、暗红、仿佛由无尽血浆汇聚而成的“海洋”,腥臭、冰寒、蕴含着滔天怨念与死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那是幽冥血海的气息!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洞窟内的温度骤降,连地火都仿佛黯淡了一瞬,洞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又被佛光结界消融。
孙悟空周身佛光大盛,将汹涌而来的血海气息隔绝在外。
他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投入那道燃烧着佛焰的裂口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被他撕开的裂口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的佛焰迅速黯淡,周围的空间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疯狂扭曲、挤压,试图弥合这道“伤口”。
六字真言所化的结界光芒狂闪,死死支撑着这片空间不至于崩塌。
三息之后,裂口终于彻底弥合,灰黑旋涡恢复了原状,只是旋转的速度似乎略快了一丝。
洞窟内,地火与幽冥阴气再次达到了那危险的平衡,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佛力与血腥气,以及洞壁上尚未完全融化的薄霜,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在火焰山主峰之巅,那尊“孙悟空”分身,正扛着金箍棒,与牛魔王勾肩搭背,对着下方集结的妖兵妖将,发出豪迈的出征宣言,声震百里,吸引了所有明处暗处的目光。
幽冥之路,已然开启。血海沉浮。冰冷,粘稠,无尽的怨念如同亿万根细针,试图穿透佛光,刺入神魂。
这便是孙悟空进入幽冥血海边缘的第一感受。
放眼望去,上下左右皆是暗红,那红色浓得化不开,仿佛是由最污秽的血液、最绝望的怨气、最深沉的死寂熬炼而成。
血海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翻涌,偶尔有巨大而模糊的黑影在深处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无数扭曲的面孔、残缺的肢体、痛苦的灵魂虚影在血海中沉浮、哀嚎,它们没有意识,只剩下最本能的怨恨与对生者气息的贪婪。
这里没有光,唯有血海本身散发出一种幽暗的红芒,映照出这片无边死寂世界的轮廓。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骸骨,不知是何等巨兽或神魔所留,半沉在血海之中。
孙悟空悬浮在血海之中,周身佛光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光球,将他牢牢护住。
血海的力量不断侵蚀着佛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球表面金光流转,将污秽与怨念净化、排开。
“好霸道的血海秽气!”孙悟空眉头微皱。这还只是血海边缘,侵蚀之力就已如此惊人。若是深入血海核心,或者遭遇血海中孕育的恐怖魔物,恐怕连他的佛光都难以持久。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催动“心猿空间”中的那枚乳白色心石。一股清凉宁静的波动传出,加持在护体佛光之上,顿时让佛光更加凝实稳固,对怨念的抵御力也增强了不少。
孙悟空凭借对空间之力的敏锐感知和玉佩传来的微弱指引,大致能确定奥林匹斯圣山所在的“阳世”方位,孙悟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虹,紧贴着血海表面。
若深入血海,压力与侵蚀力会倍增,向着感应中的“彼岸”方向疾驰而去。
血海无边,路途漫长。除了要持续抵御血海侵蚀、节省法力外,更需时刻警惕潜藏的危险。
行出约莫千里,前方血海忽然剧烈翻腾,三头体型庞大、形似放大了无数倍的血色水蛭,却长着狰狞鬼面的怪物,从血海中猛地探出半截身躯,拦住了去路。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嘶吼,浓烈的腥臭与死气扑面而来。
“血海鬼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