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亮客厅的灯,燃起降真香,借着微弱的烟气看清女鬼的全貌——她穿着老式的碎花连衣裙,光着脚,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年代的打扮,但魂魄已经非常虚弱,几乎透明。
“你早就知道她跟着我?”我皱眉看向田蕊。
田蕊点头:“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她跟在你身后了。”
“那你不早说?!”我差点跳起来。
田蕊翻了个白眼:“你平时法器傍身,鬼神不侵,谁能想到你今天喝了两瓶啤酒,阳气减弱,加上刚搬家没布阵,让她钻了空子?”
我哑口无言。确实,今晚胡猛起哄,我确实喝了几杯。
田蕊继续道:“我本来想要这女鬼吓吓你,结果你一进卧室,法器和符咒就把她吓到了客厅,她不敢靠近你,就来找我了。”
我一阵无语,这女鬼还挺会挑软柿子捏。“现在怎么办?”我问。
田蕊看向女鬼,语气柔和了些:“你能说话吗?为什么跟着他?”
女鬼茫然地摇头,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失忆了。”我叹了口气,“我说过人死后三魂归天七魄入地,应该是游魂太久,魂魄受损,忘记了当初的执念。”
我捏了捏眉心:“送她出去吧,让她自己找路。”
田蕊却犹豫了:“她现在这样,出去也是无意识徘徊,万一被别的恶鬼吞了……”
“那你想怎样?”我挑眉,“养着她?”
田蕊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连忙制止,“这女鬼阴气重,我一个男人家不怕,你要是受到了影响怎么办?”
“所以老周你想个折中的办法。”田蕊眨眨眼,看样子已经不再生气。
最终,我们决定暂时收留女鬼。
田蕊找来一个空花瓶,让我画了张“养魂符”贴在上面,算是给女鬼一个临时容身之所。女鬼似乎明白我们的意思,化作一缕青烟钻了进去。
“这下好了。”我瘫在沙发上,“咱家多了一口‘人’。”
田蕊白了我一眼:“还不是你招来的?”
我无力反驳,只好转移话题:“明天得查查这女鬼的来历,总不能一直养着。”
田蕊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说……她会不会和章菁菁有关?”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田蕊眯起眼,“章菁菁与仙家走得近,难保她不会驱使灵体。”
我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章菁菁确实神秘,我们和她也仅仅合作过一次。
“明天我去楼上会会章菁菁。”我决定道。
田蕊冷哼一声:“你是想‘会’她,还是想‘睡’她?”
我:“……田蕊,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田蕊抱起花瓶,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我真是有理说不清。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惊醒。
窗外,几辆警车停在公寓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几个住户围在旁边指指点点,隐约能听到“又死人了”“这栋楼邪门”之类的议论。
我心头一紧,立刻给田蕊发消息:“楼下出事了,你看到没?”
田蕊秒回:“看到了,我刚问过保安,说是18楼的一个租客跳楼了。”
18楼?那不正是章菁菁住的楼层吗?
我立刻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冲出门,正好撞见田蕊抱着花瓶(里面装着女鬼)站在电梯口。
“也去18楼?”我问。
田蕊点头:“女鬼从早上开始就躁动不安,我猜……可能和这事有关。”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里,花瓶微微震动,里面的女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阴气愈发浓重。
田蕊低声道:“她好像在害怕……”
我皱眉:“怕什么?死人?”
“不。”田蕊摇头,“是怕什么东西。”
“哪个东西?”
田蕊还没回答,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18楼。
18楼的走廊静得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香料。
死者已经被抬走,地上只留下一滩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警方拉起的警戒线还在。几个住户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看到我们过来,眼神警惕。
我装作好奇的租客,凑过去打听:“大哥,出什么事了?”
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又死一个!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了!”
“第三个?”我故作惊讶,“都是跳楼的?”
“对,全是半夜跳的。”男人神神秘秘道,“而且……死前都说过自己‘看到东西’了。”
“看到什么?”
“不知道,反正这栋楼不干净。”男人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章菁菁的房间。
刚到门口,花瓶突然剧烈震动,女鬼的阴气几乎要冲破符咒。田蕊连忙按住瓶口,低声道:“她反应很大,这里有问题。”
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强行破门时,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周同学,找我有事?”
回头一看,章菁菁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长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她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目光尤其在田蕊怀中的花瓶上多停留了几秒。
“好久不见,刚搬到这里就发生了命案,上来看看。”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章菁菁轻笑:“担心我?”
田蕊冷哼一声,直接打断:“这栋楼死了三个人,都是跳楼,你知道原因吗?”
章菁菁挑眉,目光转向田蕊:“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掏出钥匙。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花瓶“砰”的一声炸裂,女鬼的魂魄猛地冲出,直接扑向章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