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杀死老臭(2 / 2)

“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至少是临时的。”于娜打了个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正好,有只老鼠,需要清理一下。算是你‘复活’后的第一个任务,也让你熟悉一下‘饲料’是怎么运作的。”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却听出了里面的血腥味。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等待拆迁的破旧居民区边缘。残垣断壁在晨曦的微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垃圾腐败的味道。

于娜熄了火,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资料,扔到我腿上。

“目标叫‘老臭’,真名不详。以前是津港码头的搬运工,嗜赌,欠了一屁股债,后来被无生道吸纳,负责‘饲料’运输环节最末端的‘投喂’——就是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几个废弃排污口。胆子小,贪财,最近似乎嗅到什么风声,想卷一笔钱跑路。”

资料里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干瘦男人,背景就是这片拆迁区。

“无生道处理叛徒,通常很‘安静’。”于娜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他经手的‘饲料’有点特殊,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你的任务,找到他,问出他知道的一切,尤其是‘饲料’的来源和上级联系人,然后……让他消失。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道法痕迹,伪装成……黑吃黑或者意外。”

她递过来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锈迹的匕首,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问完话,用这个。一滴就够了,尸骨无存。”

我接过匕首和毒药,手心冰凉。这就是于蓬山和于娜所谓的“配合”?让我直接变成他们的清道夫?

“怎么?下不去手?”于娜挑眉,嘲讽道,“想想李孝成是怎么死的,想想剑竹可能的下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还是说,你周至坚的善良,只用在嘴上?”

“地蚓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你现在这幅样子,能解决地蚓么?”于娜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揶揄。

我攥紧了匕首,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她的话像针一样扎人,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漩涡里,任何的犹豫和软弱,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地址。”我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于娜报了一个具体的楼号和单元:“顶楼,靠西边那个破棚子就是他的窝。这个时间,他应该刚‘下班’回来,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我推开车门,冷冽的晨风灌了进来,让我精神一振。脚踝还在痛,但已经能够支撑。

“记住,”于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现在是‘死人’。‘死人’做事,可以不用守活人的规矩。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拖着依旧疼痛的右脚,一步步走进了那片如同巨大坟墓般的拆迁废墟。

根据于娜提供的地址,我很快找到了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垃圾,弥漫着一股尿骚和霉烂混合的恶臭。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步向上挪。

顶楼更是破败,走廊尽头的确有一个用破木板和石棉瓦搭出来的简陋棚屋,门是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厚布帘。

里面隐约传来鼾声。

我悄无声息匕首反握在手中,雷炁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用来攻击,而是极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同时感知着棚屋内的动静。

只有一个呼吸声,悠长而粗重,带着熟睡后的松弛。

就是现在!

我猛地掀开门帘,如同猎豹般扑了进去!

棚屋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干瘦的男人蜷缩在一堆破烂被褥里,睡得正沉,正是照片上的“老臭”。他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在他看清我、瞳孔骤然收缩、即将发出惊叫的刹那!

我手中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般递出,不是刺向他的要害,而是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喉结上!

“呃!”

老臭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眼球瞬间凸出,双手捂住喉咙,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膝盖猛地顶住他的后腰,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持着匕首,冰冷的刀锋紧紧贴在他的颈动脉上。

“别动,别喊。”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死亡的寒意,“我问,你答。敢骗我,或者敢有任何小动作,立刻割断你的脖子。”

老臭浑身僵直,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拼命地点头。

“你替谁运送‘饲料’?”我直接切入核心。

老臭眼神惊恐万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稍稍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但刀锋贴得更紧。

“是……是蛇头……码头的蛇头强哥……”他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恐惧,“他……他让我把……把那些黑袋子……扔进……扔进三号排污口……”

“饲料是什么东西?”我逼问。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老臭吓得几乎要晕过去,“都是……都是密封好的黑色塑料袋……很沉……有时候……有时候会动……还有……还有股怪味……”

袋子会动?有怪味?我心头一沉,想起地蚓那庞大的、扭曲的身躯和腥臭的气息。

“蛇头强怎么把东西给你?上级是谁?”

“就……就在码头废料区……晚上……晚上一点左右……他开一辆没牌子的面包车……东西扔下就走……我……我只管搬……”老臭语无伦次,“上级……我不知道……强哥嘴很严……每次都给现金……”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强哥或者其他人有什么特别举动?”

老臭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我手腕微微用力,刀锋立刻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说!我说!”他杀猪般叫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强哥……强哥前几天喝多了……说……说最近‘货’特别多……还抱怨……抱怨上面催得紧……好像……好像要出大事……还……还让我最近小心点……说……说可能有‘硬点子’会来查……”

硬点子?是指凌云观?还是其他势力?

“还有呢?!”我厉声追问。

“没……没了……真的没了……”老臭哭喊着,“好汉……爷爷……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这种底层的小喽啰,知道的确有限。

于娜的命令在我脑中回响:“问出他知道的一切,然后……让他消失。”

我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屎尿齐流、卑微如尘土的赌鬼,他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亲手了结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我的匕首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的犹豫!

老臭那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怨毒的光!他那只一直蜷缩在身侧的手猛地向枕头底下摸去!

不好!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腕一沉!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我一手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