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左右。”茯苓回答。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极限——精神力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周身的光线恢复正常。她从虚影中“浮现”出来,像从水里浮出水面,轮廓逐渐清晰,颜色重新饱满。
现身的那一刻,她踉跄了一下。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短暂眩晕。李秘书扶住她,手掌触碰到她手臂时,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奇异的凉意——像刚摸过冰。
“副作用?”他问。
茯苓摇摇头,站稳身体。“只是第一次,不熟练。”她深吸一口气,那种眩晕感很快退去。更让她在意的是,在隐身状态下,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墙角老鼠窸窣的动静,能闻见远处巷子飘来的煤烟味,甚至能“感觉”到李秘书身上未愈合伤口的微弱血腥气。
这不是单纯的视觉隐身。是感官的全方位提升。
“教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梦呓。茯苓走到他身边蹲下,手指虚按在老人缠着纱布的肩头。她闭上眼,尝试调动那种新生的感知能力——不是看,是“感受”。她能隐约“看见”纱布下伤口的状态:发炎正在消退,新肉在缓慢生长,骨骼的裂痕边缘有微弱的愈合迹象。
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她睁开眼,对上李秘书询问的目光。“伤口在好转。”她说,“骨头也在长。”
李秘书盯着她看了很久。晨光越来越亮,把房间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些新能力……怎么来的?”
茯苓没有回答。她走到那个空墙角,蹲下身,像之前那样做出擦拭的动作。但这次,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时,带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光线扭曲——那是“光学迷彩”残留的效应,还没完全消散。
“为了守护。”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回答李秘书,还是在对自己说,“为了能多保护一个人,多争取一秒时间。”
李秘书沉默了。他掐灭烟头,烟蒂在砖地上按出一个小黑点。“根据地那边,”他又提起这个话题,但这次语气不同,“需要一批药品。盘尼西林,磺胺,还有手术器械。”
茯苓的手停在半空。
“运送路线经过敌占区,有三个关卡。”李秘书继续说,“原本的计划风险太高,但如果有你说的那种……隐身能力。”
茯苓转过身。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影子边缘有些不自然的模糊,像墨迹洇开——那是能力残留的痕迹。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三天后。”李秘书说,“但你的状态……”
“我没事。”茯苓打断他。她走到镜子前,再次凝视自己的眼睛。镜中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底下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抬起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以接触点为中心,镜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不是真实的涟漪,是光线被扰动产生的视觉错觉。那是她刻意释放的一丝能量,测试控制精度。
涟漪很快平息。镜面恢复平静。
“三天,够了。”茯苓说。她需要时间熟悉新能力,测试极限,找到最适合的战斗方式。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保在离开期间,姚慧的状态绝对稳定。
她再次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静止区里,时间像凝固的琥珀。姚慧悬浮其中,呼吸微弱但平稳。茯苓“看”着她,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等我带着药回来。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李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