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愣住了。
“织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网、行动网。”泰山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让铁路工人成为我们的眼睛,让调度员成为我们的耳朵,让每一个在火车站讨生活的人——卖烟的、拉车的、扛包的——都可能传递消息。”
他盯着茯苓:“你在上海积累的手段、经验,那些不为人知的本事,现在要用在这上面。不是单枪匹马去炸一个仓库,而是要培养十个、百个能传递情报、能协助行动的人。”
茯苓感到喉咙发干:“信任陌生人……组织协调……这比我单独行动难得多。”
“当然难。”泰山点头,嘴角竟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果容易,组织也不会把你从上海调来。茯苓同志,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什么?”
“你见过最复杂的局面——租界的洋人、日本特务、汪伪汉奸、青帮势力……你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了,而且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你知道人心有多复杂,也知道该怎么在不同的人之间周旋。”
他收起地图,语气凝重:“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组织只给你一个原则: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暴露。徐州站副站长有个外甥女,在站前街开杂货铺,可以试着接触。蚌埠机务段有两个老工人,儿子死在南京,有深仇……这些线索,会慢慢给你。”
“我怎么联系他们?用什么身份?”
“你是‘悦来客栈新来的账房先生’。”泰山站起身,“至于具体身份……你从上海来,投亲不遇,需要找活计。这个背景,足够你接触三教九流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三天后,徐州站有一批军列要南下。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观察——看看哪些人在车站工作,哪些人可能成为我们的眼睛。这是你的第一课。”
门轻轻关上。
茯苓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窗外,卖报人的吆喝声飘进来:“看报看报——日军加强铁路沿线警戒……”
她走到桌前,摊开笔记本。钢笔在指尖转动,最终落下。但这次写的不是潜入路线或哨兵时间,而是:
“一、客栈住客分析:二楼三号房跑单帮的商人,常去车站。一楼六号房小学教师,有个弟弟在铁路局……”
“二、站前街杂货铺(副站长外甥女),需试探立场与性格。”
“三、如何自然接触铁路工人?酒馆?茶馆?工会?”
笔尖顿了顿,又写下一行:“织网者第一步:观察、筛选、建立初步联系。安全高于一切。”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接受战略级转型任务:“织网者”。任务核心从个体战力转向组织构建与战略布局,理解深层战略意图,展现卓越领悟力与担当。功勋+200。”
“当前功勋:2350。(注:功勋持续消耗中)”
茯苓合上笔记本,吹灭煤油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微光。
她走到窗前。街道对面,卖烟的少年还蹲在那里,此刻正数着手里零碎的钞票。拉洋片的汉子已经推着板车走远了。两个醉醺醺的铁路工人勾肩搭背从酒馆出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楼下传来掌柜的吆喝:“热水好了啊!要用的赶紧!”
茯苓转身,从包袱里取出那身深灰色布衫。明天开始,她就是悦来客栈新来的账房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