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弈者之心(2 / 2)

“救了之后呢?”

“之后?”金爷苦笑,“水退了,该饿死的还是饿死,该卖儿卖女的还是卖儿卖女。我金某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茯苓点点头:“所以您看,这世道就像发了大水。咱们现在做的,是把掉进水里的人一个个捞起来。可光捞人不够,得把决堤的口子堵上。”

金爷的眼睛慢慢睁大。

“徐州是个口子,”茯苓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但不是唯一的口子。往西,往南,还有更大的口子在淌水。咱们得顺着这条江,把这些口子一个个找出来,堵上。”

“你是说……”金爷的声音压低了,“要把网,撒到整个华中去?”

“对。”茯苓直视着他,“但光靠咱们不行。漕帮的船能到的地方有限,弟兄们也不能全跟着咱们玩命。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联络。”茯苓走到桌边,摊开一张草纸,上面写着一串地名,“武汉的码头帮、长沙的排帮、九江的渔会……这些地方,有没有您信得过的老关系?”

金爷凑过去看,眉头渐渐皱起:“有是有,但……姜先生,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金某的面子,在徐州好使,出了两淮,就得打折扣。”

“不打折扣。”茯苓说,“您只要牵个线,剩下的,我来谈。不谈交情,谈生意。”

“生意?”

“对。”茯苓从抽屉里取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黄澄澄的小金条,“这是本钱。我要在这些地方,开货栈,跑运输,做正经生意。但货栈的掌柜,得是咱们的人;船队的把头,得听咱们的调。”

金爷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姜先生,您这是要……”

“棋已经下了,”茯苓说,“咱们不过是把棋盘做大一点。”

金爷沉默了很久。酒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抬起头:“武汉的码头帮,当家的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二十年前我救过他的命。长沙排帮的老大,年轻时在我船上做过三年工。九江渔会的会长……他儿子的命,是我从江里捞上来的。”

他把酒壶重重放在桌上:“这线,我牵。但这生意怎么做,你得给我交个底——最终图什么?”

茯苓走到窗前。阳光正好,照在运河上,波光粼粼。

“图有一天,”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金爷的船,不管开到长江哪一段,都不用看鬼子的脸色。图有一天,像小石头那样的孩子,能在学堂里念书,而不是在货场扛包。图有一天……”

她转过身,看着金爷:“咱们能坐在这儿,喝的不是烧刀子,是庆功酒。”

金爷盯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许久,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好!”他一把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姜先生,我金某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有种的人!这局棋,我跟你下了!”

他抹了抹嘴:“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茯苓走回桌边,摊开一张新的地图,“先从武汉开始。您写封信,我派人送去。下个月,’姜氏货栈’要在汉口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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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走后,茯苓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很久。

墙上的地图似乎变大了,那些原本模糊的地名,此刻都清晰起来。武汉、长沙、九江……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无数双眼睛,无数条线。

老周推门进来,看到茯苓站在图前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人陌生,是那种气度,那种仿佛能装下整个江湖的沉稳。

“掌柜,”他轻声说,“金爷答应了?”

“答应了。”茯苓没回头,“老周,从明天起,咱们要忙起来了。”

“忙什么?”

“织一张更大的网。”茯苓的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长江的曲线,“一张能装下整条江的网。”

窗外,夕阳西下,运河上的船只陆续归港。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是谁在黑暗里撒下的星子。

茯苓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小石头写的那张纸条。

“你也要小心。”

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完成战略视野升级,启动跨区域网络扩展计划,成功获得关键盟友支持。弈者格局初显,为下一阶段大规模斗争奠定坚实基础。功勋+0。”

“当前功勋:8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