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检查了一遍,在上边几处指出一些纰漏,十分满意递给他:“收好了,以后拿出来多看看。”
“好!”李弘很听话。
他有些怕冯仁,不是因为他缠得跟木乃伊一样,而是在冯仁眼中,不只是他还有父皇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就冯仁对他父皇的态度,但凡不好好听,八成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等着他。
收起本子,他问:“先生,如果国家施政都要审时度势,那还读史干嘛?”
冯仁眼角抽了抽,看了看手中的拐棍,最后还是选择用巴掌。
“哎哟!”李弘捂着脸,委屈又惊恐:他果然会打我,他竟然敢打我。可他都这样了,打人为什么那么痛?
“咋?你不服?”
“没,没有。”李弘连忙摇头。
“读史是为了明理!是为了借鉴!”冯仁没好气地瞪着他,“老子刚刚说的你都忘了?”
“没,没忘。”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李弘脑子有些不够用,这个问题对他一个孩子来说有点超纲。
“啪!”又是一巴掌,冯仁怒道:“你小子给老子听好了,记不住就给老子滚到教室……墙边罚站!”
李弘委屈点头,“先生说。”
“结合当下,思考怎样才能成功,又为何失败,从而丰富自身。”冯仁严肃道:“这下明白了没?”
“明白了。”
“那接下来,咱们学学该如何识人。”
“好的。”李弘欲哭无泪:我前面还没学会呢!
他把心里的话咽下去,就刚刚那个巴掌开始,就已经对冯仁有了心理阴影,而且面积在不断放大。
冯仁明白他消化不了,但只要他记住了就行。
当然,冯仁最主要的,还是希望能将时间放到其他事情上。
两刻钟后。
教学结束,冯仁撑起身子,“这些都记上,后天我来的时候会考。”
李弘再遭雷击心里暗骂:魔鬼!这简直是魔鬼!哪有第一天上课,第二天就考试的?!
冯仁刚要离开,李治刚好忙完,走来说道:“先生不急,等用完膳后,下午再教他上一刻钟。”
真把我当畜生使……冯仁刚要开口,李弘绷不住了。
哭出声道:“父皇!冯先生教的,我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废,太难了!”
“这崽子……”李治捏紧拳头,半蹲下身子,“你认真听了吗?”
“认真听了。”
“那为什么学不会?”
“我……儿臣愚钝。”
“放你妈的屁!你就是不认真听!”李治大怒:老子费尽心机给你请的家教,你小子不好好珍惜!
冯仁拄着拐上前道:“算鸟算鸟,别吓着孩子。”
你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李弘泪眼巴巴道:“父皇,儿臣累,下午想休息。”
“休息?”李治拳头捏的咯咯响,要是弄走了他,到时候就更难请了,“放屁!”
看了看冯仁,又对李弘接着道:“你选鞋底子还是上课?”
李弘吓得一哆嗦,眼泪汪汪地看向冯仁,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冯仁看着这小崽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拄着拐,挪到李治身边,低声道: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逼得太紧,小心物极必反。老子当年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李治闻言,脸色一僵,有些讪讪地放下拳头,嘟囔道:“朕……朕这不是望子成龙嘛!”
“望子成龙也不是这么个望法。”
冯仁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李弘,语气放缓了些,“太读书不是死记硬背,更不是一口吃成胖子。
今日教你的,确实有些深了,你一时理解不了,也属正常。”
李弘见冯仁为他说话,连忙点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李治站起身,朝冯仁道:“既然如此,一寸光阴一寸金,朕就不打扰你们了,先生也辛苦些。”
刚要离开,冯仁便拉住了他,笑道:“陛下说得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李治:“……”
嘴角抽了抽,咬咬牙从袖口拿出荷包,“这里面有几颗金豆子,算是给先生的学费了。”
又给李弘一个眼神:你小子但凡没学会,就给老子等着吧!
李治离开。
拿钱办事,冯仁三好老师的形象拉满。
他自以为如此,但事实上,在三好学生李弘眼中,这分明就是魔鬼。
父皇糊涂啊!
吐槽归吐槽,但他丝毫不敢懈怠,脸上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教学结束,冯仁揣着几颗金豆子美滋滋离开。
回到府中,自然是又被两位夫人和孙思邈联手“教训”了一顿,勒令他必须卧床静养,短期内不得再操心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