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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正面冲突(1 / 2)

文官队列,彻底炸开了锅。

“陛下!臣有本奏!!”方孝孺几乎是在朱棣话音落下的同时,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愤与痛心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手中的玉笏直指地面,仿佛要将其戳穿。

朱允炆看着脸色涨红、身躯微微发抖的老师,心中暗自叫苦,却不得不道:“方师傅请讲。”

方孝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电,直射朱棣,朗声道:“摄政王殿下功高盖世,远征艰辛,探索星海之志,臣等亦深感钦佩!然,治国非儿戏,理政需权衡!殿下今日所奏三事,看似高瞻远瞩,实则有三大谬误,流毒深远,臣不得不冒死直谏,伏请陛下明察!亦请殿下三思!”

他声音洪亮,引经据典,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也将自己置于与摄政王正面交锋的风口浪尖。

“其一谬,在于‘穷兵黩武,竭泽而渔’!”方孝孺伸出第一根手指,言辞犀利,“自星海之议兴,至今已近五载!朝廷投入之巨,可谓倾尽四海!内帑为之一空,国库年年吃紧!为筹措所谓‘海防捐’、‘星海捐’,加征之税赋,早已令直隶、江南、乃至新附之南洋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民间有言:‘东南之财,半填星海之壑’!如今二期方归,将士疲惫,舰船待修,喘息未定,民生未苏,殿下却又欲启动规模更大、耗费必更巨之三期!此非开拓进取,实为杀鸡取卵,涸泽而渔!长此以往,民力耗尽,国库空虚,内乱必生于肘腋之间!到那时,莫说星海,便是这神州本土,恐也将烽烟四起,国本动摇!殿下所谓‘未来’,难道便是建立在如此摇摇欲坠的基石之上吗?!”

这一番话,句句诛心,直指星海计划最受诟病的“靡费”问题,更是将“内乱”的帽子隐隐扣上。许多文官感同身受,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朱棣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冰冷。

方孝孺不等任何人插话,第二根手指已然竖起,语气更添沉痛:“其二谬,在于‘危言耸听,杞人忧天’!殿下言及‘不明威胁’,证据无非‘能量波动’、‘残骸袭击’。然则,宇宙浩瀚,无奇不有!些许未能解析之能量现象,几件来路不明之机械残骸,焉能轻断为‘灭族之祸’、‘生死存亡’?焉知那不是某些未知自然现象,或是某个早已湮灭之古文明遗留的自动防卫器械?以此未确证、未明晰之‘威胁’,便要倾举国之力,调整百年国策,将亿兆黎民拖入无止境的备战深渊,此非老成谋国,实为莽夫之勇,甚或……是借题发挥,以固权位!”

最后一句,几乎是指着鼻子斥责朱棣夸大其词、别有用心了!武将队列顿时爆发出怒斥,李景隆更是须发皆张,就要出列驳斥,却被身边同僚死死拉住。

朱棣抬手,轻轻一按,身后亲卫统领立刻以目光制止了躁动的武将们。朱棣只是冷冷地看着方孝孺,那目光深不见底。

方孝孺浑然不惧,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已带上了悲怆:“其三谬,也是最根本之谬,在于‘舍本逐末,忘却初心’!陛下!《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殿下之策,重心全然外向,于内政民生,于百姓休戚,提及寥寥,甚至不惜损毁之!如今北疆粗安,然元气大伤;中原之地,水旱蝗灾,连年不断;新附之疆土,人心未附,亟待教化抚慰,导之以仁政,怀之以德义。朝廷首要之务,当是减免苛捐杂税,与民休息;兴修水利道路,固本培元;推行教化,选拔贤良,使仁义礼智信充盈朝野,使天下归心!此方为江山永固之基,圣君治国之道!若置亿兆生民之饥寒困苦于不顾,一味好大喜功,追逐那星辰大海之虚名幻影,此非开拓,实为逃避!非为强国,实为祸国!长此以往,臣恐……礼崩乐坏,德政不修,国将不国矣!”

“国将不国”四字,方孝孺几乎是嘶喊而出,声震殿宇,余音回荡,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他豁然转身,面向御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陛下!星海之事,耗费无度,虚实难辨,已成本朝第一大弊政!臣恳请陛下,悬崖勒马,以天下苍生为念,暂缓甚至停止那劳民伤财、祸乱国家之三期计划!集中财力物力,休养生息,整顿内政,方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若陛下不从,臣……臣唯有乞骸骨,以谢天下!”说罢,长跪不起。

“臣等附议!”齐泰、黄子澄等数十名文官齐齐出列,跪倒在方孝孺身后,黑压压一片,“恳请陛下,以民为本,暂停星海!”

局面,瞬间失控!

“方孝孺!你满口胡言,混淆视听!”李景隆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出列,指着跪地的文官们,“尔等只知坐在金陵,空谈仁义,可知前线将士如何披荆斩棘?可知那星海资源一旦利用,能活民多少?能强兵几何?新型农具,使江南粮产倍增;灵能医术,活人无数,尔等可曾看见?!至于威胁,摄政王与前线将士拿命换来的证据,岂容尔等轻飘飘一句‘危言耸听’便抹杀?!尔等这是闭目塞听,自毁长城!短视至极!误国殃民!”

“曹国公!”齐泰昂首反驳,“民生改善,自有正道,岂能全系于奇技淫巧?星海技术转化,投入产出几何?惠及寻常百姓又有几分?岂能与举国之力投入相提并论!至于威胁,敌踪未见,虚实不明,岂能因几句臆测,便将天下拖入战备泥潭?万一判断有误,这浩大工程,无数民脂民膏,岂非尽付东流?届时,后世史笔如铁,又将如何评判陛下,评判朝廷?!”他同样言辞犀利,将“误国”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你……强词夺理!”李景隆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御座之上,朱允炆猛地拍案而起,脸色因极度的愤怒、为难和失控的场面而变得通红。冕旒剧烈晃动,玉珠碰撞发出清脆却杂乱的声响。

殿中霎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年轻的天子。

朱允炆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下方泾渭分明、势同水火的两派臣子,看着长跪不起、以死相谏的老师,又看向始终沉默伫立、但气势如渊如岳的皇叔,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烦躁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老师说的有道理,民生维艰,国库空虚,这些都是实情。

但他也深知,皇叔朱棣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他亲身经历星海,带回的证据和警告,那份凝重是做不了假的。苏澜和北辰私下向他讲述的星海见闻,那超越想象的浩瀚与潜藏的冰冷危机,也绝非这些困守书斋、只知圣人经典的文臣所能理解。

支持皇叔?那便是与文官集团,与自己即位以来最倚重的班底彻底决裂,甚至可能被史书冠上“昏聩”、“好战”、“苛虐百姓”的骂名。

支持老师?那星海大业必然严重受阻,万一……万一那威胁是真的,且如期而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星辰坠落、大地燃烧、文明倾覆的恐怖景象。

冷汗,悄然浸湿了内衫。

“朝堂之上,如此争执,成何体统!”朱允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星海之事,关乎国运,需慎重再议,岂可如此轻率定论?今日……”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