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的册封宴,办的着实恶心人,尤其恶心到的是一些高门显贵的命妇们。
谁不是一步步苦苦熬成今日的地位,尊荣和体面早已经被她们刻入了骨子里,但参加一个未婚生子,还是两个孩子的贱妇的平妻宴,所有人都快恶心死了。
请帖是定远侯亲自下的,嚷嚷着娶平妻也是老夫人喊出来的。
她们对温令仪倒是没有从前的恶意了,只提到的时候会感叹一句她的不容易,哪怕贵为郡主还是避免不了后宅这些脏事儿。
所以,定远侯府再无人光顾。
只除了一人。
卫铮带着贺礼再次光明正大地走入定远侯府。
老夫人自觉战胜了温令仪一次,如今整个人容光焕发,听闻小厮来报,直接摆摆手:“不见,让他日后少往我们定远侯府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
“老太太,暗处不说人啊,您瞧瞧这天大的喜事,竟无人上门庆贺,实在可怜。”
卫铮今日身着玄色软甲,与往日里那个骚包显眼的打扮不同,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软甲以细密的乌金丝混着精铁锻打而成,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丝毫不见累赘。甲片边缘滚着暗银线,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胸前护心镜是一块打磨得光滑的墨玉,隐隐刻着玄甲军徽记的残纹。
没见到人的时候,听他说话应该是笑着的。
此时见到卫铮,老夫人忽然有些腿软。
如此相像的一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都说卫铮是老镇国公的私生子,老夫人知道,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褚英红那个人狡猾自私到了极点,她不可能与旁人共事一夫。镇国公府那些姨娘哪个又是镇国公的女人,她们有的拖家带口住进镇国公府。
老镇国公傻吗?纳妾就和买卖奴仆一样,哪有好好养着妾室全家的道理?
虽然镇国公府的消息密不透风,但老夫人就是知道,这孩子不是老镇国公的种。
第一次见到他老夫人是吃惊的,之后便越想越是难受,以至于每每这小将军出现,老夫人总是躲着藏着,就算被发现也尽量不与卫铮对上。
可这少年自己送上门不说,他那个欠抽的表情和这句话,着实让老夫人火大。
“卫小将军,老身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老夫人努力压制住火气,她不想再与镇国公府的任何人对上。所以她对卫铮的态度还算客气。
卫铮出入定远侯府像是自己家,走进来才发现他腰间束着同色革带,悬着一柄短匕。靴筒上也覆着薄薄的软甲片,走动时甲片相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墨发高束,用一根玄色发带系着,衬得他眉眼越发锐利。
看着分明是随时能提刃上阵的模样。
“不该问那便别问了,老夫人活了一把年纪,把定远侯府折腾成如今这副破烂景象,老侯爷在天有灵怕是半夜里会找您老人家谈心的。”
“我呢,只是来告诉老夫人一个消息。”
娇娘一直乖顺地帮老夫人捏肩捶腿,整个人柔柔弱弱又很单薄,看起来的确像个使唤的婢女。
这样的儿媳才是老夫人最满意的。
见卫铮看向娇娘,老夫人被话刺激的恼火一瞬。
但她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娇娘摆摆手:“你先下去歇着吧。你们也到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