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乖顺的娇娘,此时却蹙着眉,显然不想离开:“母亲,儿媳还是留下来陪您吧,毕竟小将军这副模样……着实有些令人害怕。儿媳就跟在娘身边……”
哪有到人府上祝贺穿成这副模样,还带兵器的道理?
门房小厮都是死的,连个人都拦不住!
卫铮的确是来给老夫人庆祝的。
庆祝她识人不清,庆祝她大难临头。
卫铮冷冷地看着娇娘,忽然勾唇一笑:“当年,老侯爷是在定州救了皇上吧?”
娇娘面色瞬间惨白,猛地抬起头看向年轻英俊地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他都知道什么了?
当年老侯爷是在定州做官,处在夺权中心的年轻帝王不知为何出现在定州,又呆了多久。
总之,有人知道年轻帝王在定州的时候,早就有大批刺客前往。
那时老皇帝十分信任一个人,没成想却是被最信任的那个人背叛,差点让年轻帝王死在定州再也回不来。年轻帝王正筹谋着怎样将这个人的死,利用到极致,没成想那人竟先坐不住了,如果不是老定远侯舍身护命,当时的老皇帝不死,也得落下病根。
可甚少人知道,在皇帝想着怎样处理心腹的时候,心腹也在筹谋,如何牺牲他一人留住全家。
只是他低估了帝王的冷情,无论曾经为他做了多少事,一次的不忠便足以抄家灭族。
留不住的。
如果不是老侯爷出手将老夫人娘家的孤女换掉,娇娘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可怜的只有当时被替换掉的小女孩。
娇娘那时年纪小,许多事都懵懵懂懂。
但她更明白自己见不得光。
老太太现在对她好,一个是因为她的平妻身份狠狠打了个温令仪的脸;一个就是自己是她娘家为数不多能亲近的人。
这两个理由,哪个都不是娇娘立身的根本,所以她成日里惶恐不安。
人在惶恐的时候就会很冒失,娇娘不止一次带着宝哥儿跪在山椿院外,只想让侯夫人接受这个孩子,她保证什么都不争的!
只要把她的宝哥儿好好养大,能让他活着,足矣。
娇娘知道,老夫人心狠,长子长女都没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她便把他们都杀了,再让自己孩子成为大小姐。
只可惜,陈宏盛的母亲豁得出去,为了自己儿子宁愿服毒,陈文礼的大少爷之位算是彻底泡汤。
娇娘怕!
别看温令仪表面上看着柔软地像只小白兔,实际上咬一口很疼的。
郎君也和她说过,千万不要再贸贸然地去惹温令仪。
本来侯府都够引人瞩目的了,郎君想要低调处理所有流言蜚语……
可为了孩子,娇娘不得不去山椿院跪着。
这叫阳谋,光明正大了温令仪才不敢暗暗下黑手,一旦宝哥儿有什么闪失,定是温令仪搞的鬼。
娇娘是日也哭,夜也哭,只要得了空就要去山椿院外面哭一场。
娇娘不太了解温令仪,她总以为对小孩子,尤其是她家宝哥儿这样圆滚滚、胖嘟嘟的可爱宝贝,是个人总会心软的。
可没有!
那女人铁石心肠,任凭娇娘哭得嗓子都哑了,愣是没让人将山椿院打开过。
她还专门请了个戏班子,自己一哭,里面就咿咿呀呀地唱,再有其他院子的下人来听热闹,娇娘脸都没处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