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查。”卫铮神色凝重:“大抵也就在他们中间。”
温令仪沉默半晌,忽然问道:“那项圈,能解吗?”
“难。”卫铮摇头,眉头紧锁,“玄铁坚硬无比,寻常刀剑砍不动,而且那咒文看着邪门,追风说他刚想伸手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指尖麻了整整半个时辰。”
好邪门的东西。
温令仪靠着车厢,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要知道羽林卫素来是大周皇帝的亲卫队,除了他,无人能操控。
而且羽林卫的人祖祖辈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真的有人能大规模地屠戮九百余羽林卫吗?
老皇帝真的不知道那猛虎的异常之处吗?
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呢?
那这步棋,走得越来越险了。
明面上是历练宗室,彰显国威,实则是把这头被人动过手脚的凶兽,当成了搅动风云的棋子。
江瑾礼是太子,秋猎之时,若猛虎突然出现攻击人的情况,他身为储君,绝无退缩的道理。
可一旦他出手,不管是伤了猛虎,还是被猛虎所伤,都落不到好。
伤了猛虎,太后和蒋家便能跳出来,说他不敬祥瑞,有违天意。大周很信奉这些玄乎的东西,当着那么多文武大臣算是失去让人信服的力量,说不定储君之位都难保住。
若被猛虎所伤,那更是让所有人看笑话,一个连头凶兽都对付不了的储君,如何能担得起大周的万里江山?
暗处还有一个江瑾珩在伺机而动,实在凶险……
“昭昭……”卫铮见她沉默思索,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在秋猎之前,亲自去探探那头猛虎。说不定……”
“不行。”温令仪果断拒绝,“操纵猛虎背后的人布了如此大的一盘局,关押猛虎的地方必定有天罗地网。你去了,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老皇帝对你的怀疑只会更深,不值当。”
“卫铮,你觉得皇上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吗?他只是老了,不是蠢了,或许偶尔有糊涂的时候,但清醒的他,心计绝非常人能敌。莫要被他表现出来的假象骗了。”
温令仪与老皇帝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父亲几乎日日伴在老皇帝左右,能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父亲对老皇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而父亲有事便会与温令仪商议,她自然便知道了老皇帝的脾气秉性。
他很能装,也擅长伪装。
要做一个贤名的君主,要流芳百世,脏事恶事便都要别人去做。
想当老皇帝的刀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搞不好就会被反噬,利刃那端对准了自己。
这就是温令仪一直担心卫铮的原因,但他想自己成长,她便将担忧咽回肚子里。
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提醒。
卫铮呆了呆,琥珀色的瞳仁忽然亮了。之前总觉得有些矛盾的地方,但若是把老皇帝当做知情者来看,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忍不住锤了一下自己的头,“怪我,犯蠢了。”
温令仪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你才不蠢,只是这一桩桩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来不及思考罢了。能第一时间想到让你的人去山阴县调查,蠢人可做不到。”
她的眼神很温柔,指尖更是柔软的似乎能安抚一切。
卫铮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不安的心都平静许多。
他好喜欢看他的大小姐万事成竹在胸地模样,他也迫切地想要成长起来,足够为她遮风挡雨。
可,有时候依赖大小姐的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