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残破的身躯挺立在鬼哭林中央,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敌人。夜风穿过枯枝,呜咽声更添凄厉。他左手无力垂落,青黑之色已蔓延至肩头,阴寒毒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丹田真气近乎枯竭,血炎黯淡,唯有胸腔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倔强燃烧。
二十余名敌人,来自监兵司、影楼,甚至还有身份不明的江湖客,他们缓缓收紧包围圈,眼神冰冷,如同群狼环伺垂死的猛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贪婪与必杀的决心。
“放弃吧,林渊。”那名监兵司头目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冷酷,“你已无路可走。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否则……”
“否则如何?”林渊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将我碎尸万段?还是押回天京,邀功请赏?”
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想要,便来拿。”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猛地一脚踏在地面!
“轰!”
早已蓄积在脚下的、仅存的一丝血炎真气轰然爆发!地面剧震,枯枝败叶与泥土被掀起,化作一片浑浊的烟尘幕墙,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心他突围!”
“放箭!别让他跑了!”
怒喝声与弓弦震动声同时响起!数道淬毒的弩箭破开烟尘,射向林渊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只穿透了空气!
林渊的身影,已然借着烟尘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扑向了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角——那里是三名穿着杂色劲装、似乎是临时雇佣来的江湖客!
选择他们,并非因为最弱,而是因为他们的配合必然不如监兵司或影楼默契,更容易撕开裂口!
“拦住他!”
那三名江湖客又惊又怒,为首一人使一把厚背砍山刀,怒吼着迎头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剑刺枪挑,封死林渊闪避空间!
面对这合击,重伤的林渊眼中却无丝毫波澜。他前冲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一偏,以毫厘之差让过了正面的刀锋,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那是他将最后残余的所有血炎之力,压缩于一点所化的“戮神炎”!
“噗!”
指尖后发先至,如同烧红的铁锥,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左侧刺来的长剑剑脊之上!
“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持剑者虎口崩裂,骇然后退!
而林渊的左肩,却被右侧刺来的长枪擦过!本就麻木的左肩再添新伤,鲜血溅出,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借着这一点接触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从那使刀汉子与断剑者之间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拦住他!”监兵司头目怒吼,带着数名高手急扑而来!
然而,林渊已然冲出了这个小小的缺口!他头也不回,将最后一点力量灌注双腿,朝着鬼哭林更深处亡命奔去!身后,追击的呼喝与破空声紧紧相随!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埋伏,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条残命还能支撑多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臂的麻木感开始向胸腔蔓延,视线也开始模糊。身后的追击者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兵刃破风的尖啸!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林家血仇未报!真相未明!他岂能倒在这荒郊野岭?!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不甘与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那枚沉寂的玉佩骤然滚烫,濒临枯竭的丹田深处,那暗金色的血晶核心发出了不甘的嗡鸣!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间溢出!他奔跑的速度竟然硬生生又快了一些!体表那黯淡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回光返照,再次微弱地亮起!
“强弩之末!追!”监兵司头目眼中厉色更盛,亲自提速追来,手中长剑已然举起,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林渊即将力竭,身后剑锋及体的刹那——
异变再生!
鬼哭林深处,那最为黑暗、仿佛连月光都无法渗透的一片区域,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以那幽蓝光点为中心,一圈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它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看透生死轮回的沧桑与淡漠,更有一种……仿佛源自更高层次生命对蝼蚁的漠然俯瞰!
“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