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与监天司有旧?
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却是冰寒刺骨的嘲讽,凭他们,也配?
林风不再言语。此人态度莫测,修为更是深不见底。与其周旋,不如静待下文。
我只是好奇,那声音继续道,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一个从归墟崩碎中捡了便宜的小辈,是如何惹上监天殿那头半死不活的怪物,又准备在这片即将被血洗的星域里,搅出多大的浪来。
林风心头一震。
此人竟知晓归墟海眼之变,难道他当时就隐匿在侧?
前辈既然开口,想必不是来听晚辈说故事的。
故事?那声音轻笑,你现在的斤两,还讲不起故事。不过……
看在你能让那群疯狗吃瘪的份上,赠你三句话。
第一句:你从归墟抢来的东西,是造化,也是劫数。吞得下,便是你的道;吞不下,你便成别人的药引。盯着它的,远不止一个监天神君。
第二句:你护着的那缕星光,说的倒也不假。监天神君确实没死透,但他现在,已算不得人了。他在找星殒龙魂,也在找一切能让他那具扭曲神躯续命的东西——比如,你体内那些龙魂。
第三句:这片星域,半月之内便会血流成河。你这点隐匿手段,挡得过一个七杀使,挡不住监天殿倾巢而出的猎犬。不想死,就往混沌边缘走。那里法则崩坏,是他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话音落下,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如潮水般退去。
溶洞重归死寂,仿佛方才的交谈,不过是林风心魔作祟。
但他知道,那不是。
体内世界中,星龙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此人……怕是已半只脚踏入大罗境。他对空间的掌控,已到了遁去的一的层次。
至少他乐见监天司吃瘪。林风缓缓睁眼,后背衣衫早已湿透,宿老,速速清除银玥神魂中的印记。我们……该走了。
去哪?
那混沌混乱的边缘。林风站起身,眸光如寒星,半月时间,足够我们遁出此域。那里虽是绝地,却也是我等唯一的生路。
他望向洞外星空,心中并无恐惧,唯有道人历劫不磨的沉静。
金仙已成,道途初定。
纵是劫数滔天,亦不过是砥砺道法的一枚磨石罢了。
三日后。
林风与银玥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那枚猎魂印被星龙宿老以本命星力生生磨灭,代价是宿老刚刚凝聚的元神又黯淡了几分。
而在这片星域的中央,一座悬浮于虚空深处的青铜大殿内,七杀使单膝跪地,面前是一面布满裂纹的罗盘。
神君,印记……断了。
高座之上,一团扭曲的黑影缓缓蠕动,发出非人的低语:无妨。让巡界殿所有暗桩出动,封锁星域。宁可错杀一万……
不可放过一个。
两人身影消散。
而此刻,林风早已在亿万里之外,朝着那法则崩坏、光怪陆离的混沌交界地带,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