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门口站着一个人。
年轻人把林风放下来。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口那道百万年前就站在那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得几乎看不清。
“原来我站了这么久,”他说,“是在等自己回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只是低头看向林风。
“断刃给我。”
林风抬起那只只剩骨架的手,把断刃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断刃。
刃身一入他掌心,那些黑色纹路瞬间光芒大放——不是侵蚀,是共鸣。断刃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与他手臂上的纹路完全一致,像是同一种东西,分开太久,终于重逢。
“当年我被他咬了一口,”年轻人说,“这口咬的,留在伤口里百万年没愈合。后来帝君拿这东西捅它一剑,那剑上就沾了我伤口里的东西。”
他握紧断刃。
“现在这东西还在我手里了。”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林风用尽最后力气开口:“你进去……还能出来吗?”
年轻人没有回头。
“出来做什么?”
“有人等。”
年轻人的脚步顿了顿。
“谁等?”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那些灰影,想说三万六千巡天卫,想说天权十二卫、天玑老将、无数站在裂痕边缘等着的影子——
但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影子已经散了。
裂痕在愈合,灰光在消散,那些站了不知多久的人,已经等到了他们等的东西。
他们等的是这一刻。
不是等这个人出来。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那就让他们等吧。”
一步踏入那扇门。
门内,是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极微弱的光。
灰的。
像百万年前,无数人咽气前最后凝成的颜色。
林风躺在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中,看着那点光越来越亮。
他忽然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三枚石子。
摇光、天权、天玑。
三枚星钥耗尽后留下的石子。
此刻,石子微微发烫。
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年轻人的,也不是星龙宿老的。
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混乱、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他莫名听懂了其中一句。
“快走。”
裂口在崩塌。
他身下的虚空在碎裂,无数记忆碎片正在飞速消融。那扇门已经看不见了,只剩那点灰光还在亮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他握紧三枚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冲去。
冲出裂口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轰鸣。
不是爆炸。
是关门声。
他抬头,看见那道横亘万里的裂痕正在飞速愈合。边缘那些灰影早已消失,只剩三万六千道淡淡的痕迹,像被风拂过的沙画。
裂痕合拢。
归于虚无。
黑渊还是那个黑渊,寂静,冰冷,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躺在那里。
掌心的断刃不见了。
那三枚石子还在。
他握紧它们,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张嘴时,涌出来的只是一口黑血。
视线模糊前,他看见远处有一点银光正在靠近。
那光芒温暖、熟悉。
像幼时夏夜抬头看见的第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