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睛被它一看,就灭了。
一盏接一盏,像风吹烛火。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眼睛一盏一盏灭掉,忽然开口:“你叫它们来看我,看完就灭?”
那只眼睛转过头,看向他。
被它一看,林风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就像当年还是炼气期时,在山里遇上一头妖兽,那妖兽看着他,考虑要不要吃他。
“你身上,”一个声音响起,“有他的东西。”
那声音不是从眼睛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灭掉的眼睛里,从那些被冻住的人形躯壳里,同时发出来的。
林风没动:“谁?”
“那个咬过我的人。”
林风心头一动。
它说的是个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
“他咬我的那一口,还在。”那声音说,“你身上带着那个伤口。”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没什么伤口。
但他怀里有那截断刃。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截断刃。
断刃一出现,那只透明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圈。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林风的眉毛、头发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那截断刃,看着那只眼睛。
“你要这个?”
那只眼睛盯着断刃,沉默了很久。
“当年他咬我那一口,”它说,“我痛了百万年。”
林风没说话。
“后来他进来了,”它继续说,“我问他,为什么要咬我。他说,因为你吞了我的东西。”
林风等着下文。
“我说,我吞的东西太多,不知道哪个是他的。他说,那你慢慢找,找到了还我。”
那声音顿了顿。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留下这东西。”
林风低头看手里的断刃。
原来这截断刃,不是年轻人从噬界身上拔出来的。
是他当年进门的时候,留下的。
“他让我等着,”那声音说,“等有一天,有人带着这东西进来,就把我吞的那些东西还给他。”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了吗?”
那声音没有回答。
周围的那些眼睛,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看他的亮,是另一种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眼睛里往外涌。
林风握紧断刃,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身后,不知何时也亮起了无数只眼睛。
他被包围了。
那只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还不了。”
“因为那些东西——”
它顿了顿。
“已经变成我了。”
话音落下,那些眼睛里的东西同时涌出!
是无数道人影!
穿着各种战袍的人影,来自不同部洲的人影,保持着不同姿势的人影——正是那些被冻住的躯壳里的人。
但此刻,他们活了。
他们朝着林风,缓缓伸出手。
林风握紧断刃,断刃发烫——
不是指向那只透明的眼睛。
是同时指向所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