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雨夜救急(1 / 2)

第86章:雨夜救急

腊月的尾巴,终于甩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冬雨。雨水并非夏日那般瓢泼,而是绵密、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落下,浸润了干燥一冬的土地,也将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灰蒙蒙的氤氲之中。屋檐滴水成串,敲打在青石台阶上,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嘀嗒”声,更衬出院落的寂静与寒意。

钟浩刚参加完厂里一个技术协调会,骑着自行车,披着厚重的军用雨披,穿行在已经亮起昏黄路灯的胡同里。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寒风裹挟着雨丝,见缝插针地往领口袖口里钻,饶是他穿得厚实,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心中惦记着空间里新收的一批玉米需要脱粒,也惦记着陈雪茹——这两天她似乎有些咳嗽,不知道这场冷雨会不会让她病情加重。

刚拐进南锣鼓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把油纸伞,有些踉跄地从“雪茹绸缎庄”的方向快步走来,正是陈雪茹。她没穿平时那件挺括的呢子大衣,而是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着围巾,但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钟浩心中一紧,连忙紧蹬几下,将车停在绸缎庄门口,几步追了上去。

“雪茹!”他喊了一声。

陈雪茹闻声回过头,看到是钟浩,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伞也歪到了一边。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

钟浩连忙上前,接过她的伞,一手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之处,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异常的滚烫!

“你怎么出来了?烧得这么厉害!”钟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陈雪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没……没事,就是有点着凉。白天就觉得不太舒服,想着关了店早点回去歇着……咳咳……”

“这叫没事?”钟浩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知道这绝不是“有点着凉”那么简单。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有限,一场重感冒引发肺炎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我先送你回去。”钟浩果断地说道,也顾不上避嫌,将自行车锁在绸缎庄门口,一手撑着伞,一手半扶半抱地搀着陈雪茹,朝着她在附近租赁的一处小院走去——为了经营方便,陈雪茹并未住在绸缎庄后屋,而是在不远处的胡同里租了间相对安静整洁的小院。

雨越下越密,寒风卷着冷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钟浩尽量将伞倾向陈雪茹,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陈雪茹依偎着他,滚烫的额头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高烧带来的战栗。她平日里那种精明干练、神采飞扬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病中的脆弱,让钟浩的心揪得紧紧的。

这段不长的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到了陈雪茹租住的小院,钟浩扶着她进屋。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燃着一个煤球炉子,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冷飕飕的。

钟浩将陈雪茹安顿在床榻上,帮她脱掉被雨水打湿了肩头的外衣,盖好被子。触手所及,她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

“有体温计吗?药呢?”钟浩环顾四周。

陈雪茹虚弱地摇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没……没来得及买……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钟浩心中焦急。这年头,退烧药尤其是西药,十分紧俏,一般家庭常备的多是些中药丸子或者土方子,效果慢且不确定。陈雪茹独居,又忙于生意,估计也没备下这些。去医院?这么晚,又下着大雨,她这副样子怎么去?而且医院人多杂乱,排队不说,也未必能立刻用上有效的药。

“你等着,我去弄点热水和药。”钟浩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他先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发现里面只有一点温水,便熟门熟路地找到水缸和煤球,将炉子重新插旺,烧上一壶热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他背对着陈雪茹,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他记得之前完成某些任务时,获得过一些奖励药品,其中好像就有“速效退烧药(现代配方)”和“抗菌消炎胶囊”。这些来自系统的药品,其疗效和安全性远非这个时代的药物可比。

他迅速在空间角落里找到了那几个标示着英文和化学分子式的小药瓶(系统自动翻译了主要功效)。他取出一片退烧药和两粒消炎胶囊,又拿出自己空间里存着的一点老姜和红糖——这是准备自己偶尔驱寒用的。

这时,水也烧得滚开了。他倒出半杯开水晾着,又切了几片姜,加上红糖,用另一个杯子冲了一碗浓浓的姜糖水。

他端着温热的姜糖水和那几粒药,走到床前。

“雪茹,先把这个喝了,驱驱寒。”他将姜糖水递过去,扶着她坐起来。

陈雪茹烧得有些迷糊,但还是顺从地就着钟浩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下了那碗滚烫辛辣的姜糖水。热流下肚,她感觉冰冷的身体似乎找回了一丝暖意,咳嗽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再把这个吃了。”钟浩将药片和胶囊递到她嘴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是我以前托人从外地弄来的特效药,退烧消炎的,比一般的药管用。”

陈雪茹看着他关切而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怀疑,张嘴将药吞了下去,又喝了两口温水送服。

吃完药,钟浩让她重新躺好,仔细掖好被角。他又拧了把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帮她物理降温。

“你……你别忙了……咳咳……我自己能行……”陈雪茹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身上还湿着,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

“别说话,好好休息。”钟浩坐在床边,握住她滚烫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退烧了再说。”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陈雪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怀,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湿了。自从父母早逝,独自一人在这世上打拼,经历过公私合营的风波,见识过人情冷暖,她早已练就了一副坚硬的外壳。可此刻,在这病痛缠身、最脆弱无助的雨夜,这个男人的出现和守护,却轻易地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钟浩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高烧和药物作用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缓缓闭上眼睛,但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钟浩感受着她手心依旧灼热的温度,心中暗暗祈祷系统出品的药物能快点生效。他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却依旧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水壶里的水再次烧开,冒出白色的水汽。屋内渐渐被暖意充满。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钟浩再次摸了摸陈雪茹的额头。惊喜地发现,那骇人的滚烫感消退了不少!虽然还有些热,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烫手的程度了!他又摸了摸她的颈侧和手心,温度也在下降。她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深沉,似乎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药见效了!钟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系统出品,果然不凡。

他轻轻抽出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手臂。看着陈雪茹沉睡中依旧略显苍白但恢复了平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和……某种更加深沉的情感。

他并非铁石心肠。穿越以来,陈雪茹是少数几个让他感到温暖、欣赏,乃至心动的人。她美丽、聪慧、坚韧,有着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独立和魄力,更重要的是,她理解并支持他的抱负,从不试图用世俗的眼光束缚他。这份情意,他并非不知,只是之前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了生存、斗争和积累上,将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

但今夜,看着她病弱无依的样子,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坚冰,似乎被这雨夜的暖流,悄然融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