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旱魃巢穴,数十只旱魃正在吸食地脉水气。它们身形干瘦,皮肤皲裂,眼中冒着红光。突然,所有旱魃齐齐惨叫,身躯如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它们所在之地的上空,凭空出现乌云,紧接着,甘霖普降。
另一处,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龟裂的大地,裂缝缓缓合拢。
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天空叩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年大旱,终于结束了。
凌霄殿内,杨戬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随玉帝数万年,历经封神大劫,见过玉帝发怒,见过玉帝威严,但从未见过陛下释放如此恐怖的威压——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以自身意志,强行扭转三界部分规则!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微微颤抖。他看向观音手中的玉净瓶——那佛门至宝,竟在玉帝威压下“咔嚓”一声,瓶身出现道道裂痕。
观音脸色微变,想要护住玉净瓶,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威压。
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对视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两位老君都是经历过洪荒时代的存在,他们清楚地感觉到——玉帝的威压中,蕴含着一种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那是……天道的气息。
玉帝的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猪八戒五体投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还能活吗?”玉帝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陛、陛下饶命……”猪八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只觉得周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粉末。
玉帝又看向观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观音心中警铃大作。
“菩萨猜猜,寡人历劫时,凡间名字叫什么?”玉帝问。
观音沉默。她当然知道——李世民。但她不敢说。
“你觉得,寡人会放过那些叛徒吗?”玉帝继续问,声音很轻,“会放过那些插手人间皇权、搅动风云的佛门余孽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如来身上。
如来端坐莲台,努力维持着佛祖的庄严。但他身下的莲台,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寒冰。那寒冰晶莹剔透,正缓缓向上蔓延,已将他双腿冻住。
如来尝试运转佛法抵御,却发现那寒气直透元神。他修的是寂灭佛法,本应不惧寒热,但这寒气不同——它直接作用于元神本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冻结。
“你觉得,寡人是软柿子吗?”玉帝的声音很轻,却让如来浑身一颤。
“砰!”
一声巨响。
玉帝面前的龙案——那是上古建木所制,经三昧真火淬炼九千九百年,又经天河弱水浸泡万年,坚不可摧,寻常法宝难伤分毫——在玉帝一掌之下,轰然碎裂。
不是碎裂成几块,而是化作齑粉。
纷纷扬扬的木屑飘洒,在凌霄殿的宝光映照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芒。
“桌子碎了。”玉帝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中一片死寂。
太上老君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那建木龙案,是当年道祖所赐,与三十三重天同寿,竟被陛下一掌拍碎——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态度。
如来看着那化作飞灰的龙案,瞳孔骤缩。他是识货的,那桌子的材质,比他座下的九品莲台还要珍贵三分!玉帝能一掌拍碎龙案,就能一掌拍碎他的莲台——不,是能一掌拍碎他!
群臣不自觉地后退,远离玉帝数丈。只有孙悟空还站在原地,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玉帝随手拿起案上仅存的琉璃杯——那是王母三千岁寿宴时,西海龙王进献的宝物,以海底万年寒玉雕琢而成,杯身流转着七彩光华。
他抬手,将琉璃杯朝唐僧掷去。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扔掉一件不想要的东西。
“哐当!”
琉璃杯正中唐僧额头。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加持,就是纯粹的物理投掷。但琉璃杯碎裂的瞬间,唐僧的额骨也同时碎裂。鲜血迸溅,混合着琉璃碎片,在凌霄殿的白玉地面上洒开一片刺目的红。
唐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破布袋般瘫软在地。他的脊柱寸寸断裂,元神被封,修为被废,已是彻底的瘫痪——不,比瘫痪更惨,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取经失败也就罢了,还将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玉帝的声音冰冷,“李愔七岁时,你诓骗他戴上紧箍,让他护送你去西天。你要点脸吗?”
殿外,连元始天尊的神念都微微震颤。这位道门始祖,自封神之战后便隐于三十三重天外,已不知多少万年未曾现身。但此刻,他的神念竟也被玉帝的怒火惊动。
多少年了,未曾见玉帝如此雷霆之怒。
三、冰封灵山
玉帝的目光再次转向如来。
这一次,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那不是杀意,而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漠视。仿佛如来不是佛门领袖,不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三界大能,而是一只蝼蚁,一粒尘埃。
“你说,让寡人放过他们?”玉帝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如来心中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取经之事虽败,但唐三藏、猪悟能、沙悟净三人,终究是受天命而行。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念在他们一路艰辛,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玉帝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殿中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不少修为较低的仙官,已经开始运转法力抵御寒意。
“好啊。”玉帝缓缓道,“寡人听你的。”
如来心中一松。但紧接着,玉帝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寡人不把他们打入畜生道。”玉帝一字一句,“寡人要将他们——凌迟。”
“凌迟”二字一出,杨戬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是司法天神,执掌天规,自然知道“凌迟”在仙界的含义。那不是凡间简单的千刀万剐,而是以斩仙刀,一刀一刀切割仙体,同时以秘法锁住元神,让受刑者清醒地感受每一刀的痛苦。斩仙刀专破仙体,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一刀下去,痛苦深入元神。
最关键的是,仙人的凌迟,不是三千六百刀就结束的。而是持续千年,每天三刀,千年不歇。千年之后,元神才会在极致痛苦中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天规中最残酷的极刑,自天庭建立以来,只动用过三次。一次是对叛天的上古魔神,一次是对祸乱三界的洪荒大妖,还有一次……是对某位试图颠覆天庭的圣人弟子。
如今,是第四次。
如来感到寒气已蔓延至腰间。他低头一看,整座莲台已化作寒冰,晶莹剔透,仿佛冰雕。他的双手、手臂,乃至脖颈,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冰霜不是凡冰,而是“玄冥真冰”,专克一切火系、佛门神通。
“建议你下来走走。”玉帝语气平淡,“不然,整个人都要变成冰雕了。”
如来尝试移动,却发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他心中骇然,疯狂运转寂灭佛法,试图融化寒冰,却发现法力如泥牛入海——不,不是如泥牛入海,而是他的法力一接触寒冰,就被同化,反过来加强寒冰的威力!
“这……这是……”如来终于色变。
“玄冥真冰,混元一气。”玉帝淡淡道,“你重生一次,修为大跌,连这都认不出了?”
玄冥真冰,混元一气。
八个字,让殿中所有大能心头剧震。
玄冥真冰,是洪荒时代玄冥祖巫的本命神通,专冻元神,自巫妖大战后便已失传。混元一气,则是道祖鸿钧的招牌——那是天道本源的显化!
玉帝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两种力量?!
如来脸色铁青,不,是被冰霜覆盖,看起来发青。他咬牙,试图说话,但寒冰已蔓延至下巴,连张嘴都困难:“陛……下……你……这……是……要……与……佛……门……开……战……吗……”
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开战?”玉帝挑眉,“你觉得,佛门配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挑衅都更具侮辱性。
如来双目圆睁,佛光在眼中爆射,试图做最后一搏。但他身下的莲台突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不是裂成几块,而是碎成冰晶,簌簌落下。
失去莲台支撑,如来的身体向前倾倒。但他整个人已经被冻成冰雕,保持着跌落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
一座冰雕,悬浮在凌霄殿中央。
观音脸色煞白,手中的玉净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杨柳枝跌落在地,瞬间枯萎。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寒冰蔓延的“咔嚓”声。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虽然龙案已碎,但龙椅还在。他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殿中众仙。
“杨戬。”
“臣在。”杨戬躬身,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刑台。”玉帝淡淡道,“就在南天门外,让三界众生都看着。”
“今日,寡人要让三界知道——”
“何为天规,何为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