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消失的瞬间,视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填满。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没有地平线。
甚至没有作为参照物的星辰。
只有无尽的深邃虚空,以及悬浮在这片虚空中的……“奇观”。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棵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树虚影。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条闪烁着金光的法则线条交织而成。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的黑暗深处,仿佛在汲取着整个维度的养分。
而它的树冠,则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覆盖了数个星系的范围。
在那每一片巨大的“树叶”上,都漂浮着数不清的书籍、玉简、石碑。
那不是普通的书架。
那是一个文明、一个时代的所有智慧结晶,被具象化后挂在了这棵名为“知识”的星云巨树上。
而在巨树的周围,还散落着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建筑。
有倒悬的青铜宫殿,每一根柱子都像是一座被拉直的山脉。
有完全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的浮空岛屿,不断变幻着形态。
还有被锁链囚禁在虚空中的微型星系,作为某种熔炉的火源,散发着永恒的光热。
这就是五十亿年前的仙武天庭。
一个将“法则”当作积木来搭建世界的疯狂时代。
林默站在虚空中,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灵气——或者说,是某种更高阶的“仙元力”。
这里的能量密度,哪怕是呼吸一口,都抵得上在外界苦修百年。
“嗡——”
几道流光从他不远处掠过。
那是几个脚踏飞剑、身穿古袍的修士。
他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光年的距离,朝着那棵世界树飞去。
林默捕捉到了他们神念交流的片段。
“老鬼,你来这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有一亿年了吧?”
“呵,才一亿年?我都已经在这里耗了十亿年了!”
“该死……如果不能完成那个‘目标’,我们根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慢慢腐烂,直到灵魂枯竭。”
“别抱怨了,听说东边的‘问道台’最近开启了,去碰碰运气吧。”
那些声音中,没有身为强者的傲气。
只有一种被漫长岁月消磨殆尽后的麻木与疲惫。
一亿年。
十亿年。
对于这些曾经在外界叱咤风云的存在来说,这里似乎变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监狱。
林默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目标?”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什么目标?”
“目标就是……时间逆行。”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身后响起。
很近。
近到就像是贴着他的后颈吹气。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哪怕是微观粒子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但这人……就像是凭空刷新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发动攻击。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规则的时间投影里,贸然动手是最愚蠢的行为。
“这种搭讪方式……”
林默转过身,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怪人。
“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灰袍,赤着双脚踩在虚空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顶着个鸡窝,手里还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正百无聊赖地挥舞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一只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另一只眼睛却是一片纯白,没有任何瞳孔,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老套吗?”
少年歪了歪头,那只纯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这个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的地方,能遇到一个新鲜的外来者,可是很难得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树枝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在故弄玄虚?还是觉得我是这里的某种引导NPC?”
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都不是哦。”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从未来跑过来的倒霉蛋。”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