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屋角那个钉著铁箍的老旧木箱前,用掛在脖子上的小钥匙打开锁,从一堆同样破旧但叠放整齐的衣物最底层,摸出第三个,也是稍大一些的包裹。
最后,他抬头望向房梁阴影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或搬来凳子垫脚,或直接伸手探入,精准地取出了最后两个藏匿点的小包。
当然,还有今天一直贴身携带、此刻沉甸甸的腰袋。
所有的宝藏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粗糙的木桌上。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这几个油布包裹显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博尔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解开包裹。油布展开,露出里面用更细软亚麻布包裹著的钱幣。
大部分是银幣,闪烁著温润內敛的光泽,其中也混杂著一些顏色更深沉、更厚重的铜幣,以及零星几枚边缘有细小磕碰、但成色依然很足的金幣。
他先將今天屠夫老巴尔那里得来的一百五十枚银幣,和之前冒险者协会预支的报酬並在一起,仔细清点一遍。
然后,他將所有来源的钱幣全部混在一起,堆成了几座泛著金属冷光的小丘。
接下来是漫长而专注的清点。
他並非一枚枚数过去,而是先用指尖快速拨弄,凭手感大致分成十枚或二十枚一组,然后才一组组仔细覆核。
银幣与银幣、银幣与铜幣碰撞的清脆叮噹声,在这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悦耳。
他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指尖每一次拨动,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就增加一分。
当最后一枚钱幣被归入总数,博尔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心中那个最终的数字上。
他没有立刻欢呼,只是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更紧的线。
“四十九个金幣,又五十个银幣。”
他无声地默念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著肋骨。
离五十个金幣的目標,只差五十个银幣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紧绷。
只差五十个银幣!
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庞大数字,不再是需要仰望的山峰。
它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只需要明天。
“明天早上,冒险者协会寄卖的神莓!”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笔几乎已算作囊中之物的收入。
九十银幣!
远超五十之数!
这意味著,最晚到明天早晨,不,或许更早,他就能真正凑齐那五十个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幣!
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衝垮了他惯常维持的冷静堤坝。
这一个多月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森林里猎杀小猎物、精疲力竭地处理猎物、背著沉重包袱跋涉、日復一日寡淡到令人反胃的土豆大豆、每一个铜板都要反覆掂量的窘迫、深夜摸著空空如也的腰间时对魔法口袋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