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8天02小时41分。
火星之行结束后的第七个小时,白柒在黎明号的战术规划室里召开了一场只有四个人参加的绝密会议。
她自己、艾薇拉、林恩的远程全息投影,以及刚刚结束火星外围侦察任务返回的凯斯。
房间的保密系统已启动最高级别,所有电子设备都经过了反侦察扫描。
“首先,火星方面的收获。”白柒调出数据,“灵能共鸣桥的调用申请已获批准,设备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运抵集结点。但火星议会附加了一个条件:使用该设备的全过程必须有至少三名火星灵能者监督,且所有数据必须与火星科学院实时共享。”
艾薇拉补充:“这是底线。灵能共鸣桥是火星的最高机密技术之一,从未对外族开放过。议会能同意调用,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
“可以接受。”白柒说,“只要能拿到设备,条件可以谈。第二个收获:我见到了那三位前帝国研究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他们确认了三件事。”白柒调出加密记录,“第一,墨珣皇子在帝国覆灭前,确实参与过针对幽影虫的早期研究。他甚至在第七研究所待过三个月,学习基础生物神经学。第二,当时的研究数据中,有一份关于‘幽影虫皇抗性基因’的理论报告,署名正是墨珣。报告提出:如果人类携带某种特定的基因序列,可能对幽影虫皇的寄生产生部分抵抗。”
凯斯挑眉:“所以他被寄生后还能保留部分意识,不是偶然?”
“可能不是。”白柒说,“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那三位研究员中,有一位曾是墨珣的私人导师。他说,墨珣在失踪前最后几天,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经常自言自语一些‘听不懂的话’,比如‘我不是第一次死’‘她在等我’之类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听起来像是......”林恩缓缓开口,“轮回记忆?或者前世残留?”
“研究员也这么认为。”白柒说,“他甚至提出一个假设:墨珣可能天生就带有某种‘灵魂异常’,导致他对精神攻击和寄生有异于常人的抗性。而那种‘灵魂异常’,或许和他口中那些‘听不懂的话’有关。”
艾薇拉的瞳孔边缘泛起金色光晕——这是她在深度思考时的特征:“如果真是这样,那灵魂烙印的理论就更可信了。墨珣和白柒指挥官之间,可能确实存在某种超越现世的联系。”
“但这只是假设。”白柒冷静地打断,“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可操作的情报。凯斯团长,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凯斯从怀里掏出一个数据存储器,插入会议桌的接口:“我的人在火星外围执行侦察任务时,顺便‘拜访’了几个黑市情报站。花了点钱,弄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通讯记录。
时间戳是两个月前——虫族入侵刚进入第三十天的时期。
“这是一批‘军用级精神镇定剂’的非法交易记录。”凯斯放大细节,“发货方是地球联邦的某个军方仓库,收货方是火星‘天穹医疗公司’。这批镇定剂的数量足够装备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但天穹公司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医疗设备供应商,根本没有处理这种级别军用物资的资质。”
白柒皱眉:“镇定剂的成分?”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凯斯调出成分分析报告,“表面上,这批镇定剂的标准配方:神经抑制剂、镇静类化合物、能量稳定剂。但实际上,我们在黑市上弄到了一支样品,私下分析后发现......”他停顿了一下,“里面混入了一种罕见的生物信息素,分子结构与虫族的‘信息素C-7型’有87%的相似度。”
“信息素C-7型?”艾薇拉的脸色变了,“那是虫族用来标记‘潜在感染目标’的化学信号。被标记的人类,会更容易被虫族精神攻击影响,也更容易被寄生体识别和锁定。”
“对。”凯斯点头,“更巧的是,天穹医疗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火星议会副议长哈里斯·克劳德的儿子——至少在官方记录上。而那个儿子,在第一次虫族入侵时‘英勇战死’,遗体从未找到。”
白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说‘在官方记录上’?”
“实际上,我的人挖得更深。”凯斯又调出一份文件,“克劳德的儿子确实参加了那场战役,但他的战舰被击毁前,逃生舱成功弹射了。逃生舱的信号最后消失在虫族占领区边缘,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根据虫族的习性,它们通常不会摧毁逃生舱,而是会......回收。”
“回收后改造。”艾薇拉接上话,声音很冷,“低级感染者。”
“对。”凯斯说,“所以现在的可能性是:克劳德的儿子没有死,而是被虫族改造成了感染者,保留了部分记忆和身份。而克劳德本人,可能已经被那个儿子——或者说,被虫族通过那个儿子——控制了。那批混入虫族信息素的镇定剂,可能就是通过克劳德的渠道流入火星的。”
这时,艾薇拉举手:“我这边也有情报要补充。过去一个月,火星灵能者部队执行了十七次大规模灵能预警,其中三次出现严重干扰,导致预警延迟或失效。干扰源定位显示,三次都来自火星内部,具体位置在......”
她调出地图,标记出三个点:“议会区、军事指挥中心、以及......克劳德副议长的私人宅邸附近。”
线索开始汇聚。
林恩沉声开口:“地球联邦这边也有情况。过去两个月,第三舰队有两次针对虫族据点的突袭行动,行动计划在出发前二十四小时莫名其妙泄露。虫族提前布防,导致行动失败,损失了十四艘战舰。泄露源头追查到了指挥部通讯科的一名中校,但他在被捕前自杀了。调查显示,他有一个女儿在火星留学,账户里近期多了三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
白柒安静地听着,大脑在快速整合所有信息。
非法镇定剂交易、灵能预警干扰、行动计划泄露、疑似被虫族控制的议会高官......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人类内部有虫族的间谍网。而且这个网络已经渗透到了三方势力的高层。
“克劳德。”白柒低声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这位火星副议长的全部公开资料,“哈里斯·克劳德,六十二岁,火星议会服务二十八年,政治立场温和派,主张与地球联邦深化合作。儿子战死后,他的公开言论变得更强硬,多次呼吁‘用任何手段对抗虫族’。”
她放大了克劳德最近三个月的公开演讲记录:“看这里。两个月前,他在一次议会发言中说:‘我们必须理解我们的敌人。虫族不是野兽,它们是有智慧的生物集体。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与它们共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