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血性天津卫(1 / 2)

天津城,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憋得满脸通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用工兵铲削着一块泥巴,削得跟个陀螺似的,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仗打得叫一个憋屈!鬼子把老百姓顶在城门口,租界里的洋鬼子也探头探脑,咱的坦克开过去,履带都得先问问压到的是哪国的人!这叫什么事儿!”

他一铲子把那泥陀螺拍个粉碎。

赵刚坐在他旁边,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配枪。“老总的命令是围而不打,等着关门放狗。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李云龙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指着东边的方向,“山本五十六那老赌棍,把老婆本都掏出来了,四艘航母!正奔着咱们这儿来呢!再不动手,等人家的大炮管子伸到塘沽口,咱们这一个师的铁王八,都得让人家当活靶子给点了!”

赵刚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啊,海上的威胁,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他们现在攻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在几天后,被那从天而降的巨舰重炮,重新炸回焦土。

“苏先生那边,会有办法的。”赵刚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当然信苏先生!”李云龙脖子一梗,“可咱也不能干等着!城里的鬼子,就是堵在咱们嗓子眼的一口浓痰,不吐出来,浑身不得劲!”

就在李云龙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天津城里,海河边的一间茶馆后院,气氛比城外的寒风还要紧张。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叫刘四爷,是码头上扛了一辈子大包的老把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兄弟,天津卫九河下梢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四爷,都打探清楚了。东马路那边的城门,鬼子换防是夜里两点,有大概一刻钟的空当。守卫的是个伪军连,连长是个抽大烟的软骨头。”一个精瘦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刘四爷端着一个豁了口的茶碗,吹了吹上面没几根的茶叶末子,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刻钟……够了。”他放下茶碗,碗底在旧木桌上磕出“嗒”的一声轻响。

“鬼子把咱天津卫的爷们当什么了?当挡箭牌?当牲口?”他缓缓扫过面前这几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兄弟,“咱天津卫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谁对咱好,咱把心掏给他。谁想骑在咱脖子上拉屎,咱就得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撬棍。

“城外的,是咱自己的队伍。他们是来给咱撑腰的,不是来给咱收尸的。”

“今儿晚上,咱就给城外的爷们,把这门……叫开!”

夜,深得像一盆泼翻的墨。

几条黑影,借着墙角的阴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马路的城门下。

沉重的铁制大门,被一根粗大的门闩死死锁住。门楼上,几个伪军的影子在灯笼下晃来晃去,不时传来几声懒洋洋的哈欠。

刘四爷打了个手势。

两个汉子立刻将浸了油的棉布,塞进了门闩和门轴的缝隙里。另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酱肘子,他把酱肘子往城墙角落的草堆里一扔。

不远处,一条负责巡夜的狼狗鼻子动了动,悄悄地溜了过去,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刘四爷把那根撬棍插进门闩的缝隙,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像老树盘根一样虬结起来。

“一,二,三!”

几个汉子同时发力。

“嘎……吱……”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铁锅。

门楼上的伪军似乎听到了动静,一个头探了出来。“谁?谁在那儿?”

刘四爷他们瞬间像雕塑一样,紧贴在冰冷的墙根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娘的,又是野猫……”那伪军骂骂咧咧地缩回了头。

刘四爷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