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还有一事。”
王德全声音更低,“陈记书画铺的夹层里原本放的东西,查到了。是一本医案,陈景仁亲笔所书,记录先帝病况。其中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撕掉了?”刘熙猛地抬眼,“谁撕的?”
“应是陈景仁死前自己撕的。但撕掉的那页,可能另有抄本。”
王德全顿了顿,“镇北王那日从铺子里带走了一个锦盒,大小……正好能放下一本册子。”
殿内死寂。刘熙想起母后这些年偶尔的失神,想起她腕上从不离身的羊脂玉镯——
那是父皇给的,她说要戴一辈子。
若刘俭手中真有母后毒杀父皇的证据……他当如何?
“皇上?”王德全轻声唤道。
刘熙回神:“继续查。还有,南三所那边加派人手,皇子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王德全退下后,刘熙走到殿外。
春夜微凉,繁星满天。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母后在旁研墨。
那时岁月静好,怎会想到今日?
“父皇,若您在天有灵,告诉儿臣,该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
无人应答。只有夜风吹过殿宇,带来远处隐约的哭声——
不知是哪宫的宫女受了罚。
深宫夜色,从来不只是黑色。
三月廿八,阿史那带着刘媚去慈宁宫请安。
回宫途中,刘媚忽然指着假山说:“娘,那里有亮亮。”
阿史那顺着女儿手指看去,假山缝隙里,确实有金属反光。
她让宫女去取,竟是一枚金镶玉的耳坠。
耳坠做工精致,玉石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胡”字。
“胡太妃的?”阿史那心中一惊。
这耳坠掉在此处,说明胡喜儿近期来过御花园。
可她一个太妃,无事来御花园做什么?
她将耳坠收起,当晚便去了永寿宫。
拓跋燕看着耳坠,面色凝重:
“这是先帝时内府制的款式,如今已不多见。胡喜儿还留着,说明她念旧。”
“念旧?”阿史那冷笑,“她是念着旧日的地位。”
她压低声音,“姐姐,我有个想法。胡喜儿在宫中经营二十年,绝不止陈福一个心腹。咱们得把她的人都挖出来。”
“怎么挖?”
阿史那附耳低语。拓跋燕听罢,眼睛渐渐亮起。
三日后,永寿宫一个扫地宫女因偷窃被杖责,逐出宫去。
宫女离宫前,悄悄塞给拓跋燕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这三个宫人,分别在御膳房、浣衣局和内府当值,看似无关紧要,却都是能接触到各宫主子饮食、衣物和用度的位置。
“果然。”拓跋燕将纸条烧掉,“胡喜儿的手,伸得真长。”
阿史那沉思:
“这三个只是小卒。她真正的心腹,怕是藏得更深。”
她忽然想起什么,“南三所……皇子们移居后,各宫都派了人过去。胡喜儿会不会也安插了人?”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若南三所有胡喜儿的人,皇子们……
四月初一,月黑风高。
镇北王府书房内,刘俭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胡喜儿传来的,只有八个字:“事已泄,速断,莫迟疑。”
事已泄?哪件事泄了?是通敌,是收买朝臣,还是……那本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