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的行动效率极高。影十一通过那个醉酒书佐的线索,顺藤摸瓜,结合其他渠道的打探,很快筛选出了几个潜在目标。其中,别驾张松(字子乔)和军议校尉法正(字孝直)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张松,益州别驾,刘璋身边较为亲信的谋士之一,但其人短小精悍,口才便给,心气颇高。刘璋暗弱,政令多受本土豪强掣肘,张松虽有才智,却常感抱负难伸,私下对刘璋的优柔寡断和益州现状颇有微词。更关键的是,影卫通过秘密监视发现,张松的弟弟张肃,似乎在益州府库中任职,与一些军需采买事务有关联,而“静庐”的日常供给,正是由州牧府下的特定渠道负责。
法正,年轻有为,谋略深远,但其性格刚直,与益州本土势力格格不入,同样不得志,常怀愤懑。
两人皆是对现状不满的“失意者”,且张松的位置更为关键。影七与众人商议后,决定将张松作为首要突破目标。
是夜,成都,张松府邸。
书房内,灯火昏暗。张松正对着一卷《战国策》出神,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益州这盘死棋的未来。窗外寒风呼啸,更添几分寂寥。
忽然,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传来。张松身为谋士,警觉性不低,心中一动,刚要抬头喝问,眼前烛火毫无征兆地摇曳了一下,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中,呈三角之势,隐隐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全身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沉静的眼睛。
张松大惊失色,手中书卷“啪”地掉落在地,霍然站起,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呼喊。
“张别驾,稍安勿躁。”为首的黑衣人(影七)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等并无恶意,深夜来访,只为与别驾谈一笔关乎益州未来、也关乎别驾前程的交易。”
张松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惊呼,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手无寸铁(至少明面上),站位也并非要立刻暴起伤人的姿态,略微定了定神,但声音仍带着颤抖:“你……你们是何人?如何潜入我府中?谈……谈什么交易?”
影七向前微微一步,依旧隐在烛光边缘,缓缓道:“我等从北方来,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张别驾。至于如何潜入……别驾府中防卫,于我等而言,形同虚设。” 这话既是展示实力,也是警告。
“北方?你家主公是……”张松瞳孔一缩,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车骑将军,耿武,耿文远。”影七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
张松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他!汉中战事正酣,耿武的细作竟然已经潜入了成都,还找到了自己头上!
“车骑将军……欲与我这区区益州别驾谈什么交易?”张松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筋开始飞速转动。
影七直视张松,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谈益州的活路,谈别驾的出路,谈天下的大势。”
他顿了顿,不给张松太多思考时间,继续道:“张别驾乃明智之士,当知益州今日之局。刘季玉(刘璋)暗弱,政令不行,内受制于赵韪、庞羲等豪强,外困于汉中张鲁、北境强耿。荆州已乱,孙策、袁术虎视眈眈。益州看似天府,实则已成四战之地,危如累卵。刘璋守户之犬,能保益州几时?”
张松沉默,这些正是他心中忧虑却无人可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