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这经脉受损不轻，还是先调养几日再谈第二次吧。”
吴长生接过丹药随手服下，感受着药力在受损的经脉里缓慢修补。
“计划不变，七日之后进行第二次提纯，这期间我需要炼制几枚清心丹辅助。”
冯远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清心丹的材料虽然常见，但那宁神草只长在阴湿的烂泥地里，不太好寻。”
吴长生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阴影。
“西北三里，有一处枯木潭，那里的气机最适合宁神草萌发。”
冯远盯着那处标记，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口长气。
“怪不得那些宗门弟子总是眼高于顶，这种脱胎换骨的法子，寻常散修连听都没听过。”
吴长生眼神幽深，语气中透着股子看穿世俗的凉薄。
“宗门要的是杀人的工具，自然喜欢拔苗助长，这种自毁前程的提纯，他们不屑做。”
云娘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自毁前程？可先生您现在明明变得更强了。”
吴长生指了指丹田处那团几近透明的真元。
“修为跌落是实，寿元损耗也是实，这种苦，没几个所谓的天才吃得下来。”
石磊拎着斧头，大咧咧地坐在洞口。
“管他呢，只要能变强，就算是吃屎俺石磊也认了，何况只是受点疼。”
冯远摇了摇头，看向吴长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长生这是在给咱开路，这种大恩，铁狼小队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吴长生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两枚剩下的洗髓丹上。
“各取所需罢了，你们护我周全，我许你们一场筑基的造化。”
山间的风愈发紧了，卷动着枯叶在洞口打转。
云娘默默地退到了石缝处，灵识散开，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笼罩了方圆五十丈。
吴长生重新闭上眼，内视着那根散发着青翠色泽的灵根。
经脉中的裂纹在长生真元的滋润下迅速合拢，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这就是长生道体的霸道之处——毁灭之后的重生，往往意味着更高层次的跃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雷灵气，正在被这具躯壳缓慢吸收。
虽然吸收的速度极慢，但那种亲和感，却是提纯前绝不可能拥有的。
“第二次提纯，重点在神门穴，那一处杂质最深。”
吴长生在心里默默推演着下一次的行针路线。
这种自我解剖式的修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对天地的挑衅。
“石磊，明天去潭边时，顺手带回三两‘寒潭石’。”
吴长生没有睁眼，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了石磊的耳朵里。
石磊猛地一惊，随即赶忙应声。
“成！吴兄弟放心，俺保证给你带最新鲜的回来！”
云娘在阴影里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能跟着这样一位算无遗策的神医，简直是上天开眼。
吴长生能感觉到，整个团队的向心力正在这种生死博弈中，被彻底凝固在了一起。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孤狼难活，唯有带出一群看清风向的恶犬，才能在这修仙界长久地站稳脚跟。
他重新压低了斗笠，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淹没。
筑基，从来不是终点。